下一秒，他看清梁景皓的臉后，聲音戛然而止，生生調轉了話鋒，「這就態度實在太過隆重了啊！我們這種小公司何德何能啊？二位趕坐！趕坐！」
這一場合作談得出奇的順利，無論我們提出什麼，對方公司都雙手贊，簡直是我從業以來遇到的最好說話的甲方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故意慢了一步，盯著梁景皓的后背看得出神。
不知是否是我多心了，許總態度前后 180 度轉變，好像就是看到了梁景皓之后。
可他一個剛年，家里還破產的年，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魔力？
年忽然回頭，「怎麼了，姐姐？」
我狐疑道：「你老實告訴我，你不會有多重馬甲，是什麼天才年，或者霸道總裁之類的吧？」
他在我腦門上敲了一下，「姐姐就是七八糟的小說看多了，以后不許看了。」
我急了，「憑什麼啊，你不許剝奪我的快樂！」
他忽然低頭，將我圈在墻壁和他之間，低聲笑了出來，「怎麼會，我分明可以讓姐姐更快樂……」
「！！！」
這家伙真是越開越沒正行了！
我紅著臉將人推開，拔就跑。
后傳來年清越的笑聲，在月下，整個人好像都萃了一層，溫得不像話。
14
連軸轉了三個月，總算幫宋家的公司度過了危機，正準備找個地方放松一下，手機上忽然收到看邀請函——周知禮要訂婚了，日期定在下周一。
可笑的是，訂婚的主角，并不是他當初不惜拋下我也要去追隨的生。
只是一個我連名字都沒有聽到過的無名之輩，甚至都不在 A 市的上流圈子。
我靠在辦公椅上，愣愣地著天花板，腦子里糟糟的，怎麼也梳理不清。
照亮了我前十五年黑暗人生的男孩，終于要不屬于我了麼？
我第一次那樣清晰地到，我和他最后的一聯系或許就要斷了。
一巨大的惶恐不安從心底席卷而來，我沖去辦公室就想去找他。
打開門，和梁景皓撞了個正著。
他看著我眸深深，走過來笑著抓過我的手，「姐姐不是說，要帶我去吃你小時候最的街頭混沌嗎，趕走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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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說話，只是側避開了他的手。
不敢看他，「下次吧。」
我走了，這一次他沒有追上來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將我住，語氣艱：
「那，姐姐……還會再回來嗎？」
我一愣，回頭撞上他的眼睛，帶著淡淡的哀傷和一我看不的復雜緒，我忽然就好難過。
從前無數次，我毫不猶豫地走向周知禮時，他或許就是這樣，默默注視著我離開的背影吧……
一次又一次，那時的他該多麼難過，多麼無啊。
但是相信我，這是最后一次了。
人總要和過去，做一次告別的。
「會的，一定會的！」
15
周知禮像是知道我會來一樣，甚至在公司樓下，專門安排了接引我人。
我徑直上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，開門一瞬間，眼前就陷了一片黑暗，整間屋子封得死死的，不進一線。
我急躁的心，好像也被平了下來。
他總是有這樣的魔力，一句話能讓我焦慮不安，一個作也能讓我瞬間安心。
「知禮哥，你在嗎？」
沒有回應，但是我知道，他一定在。
我也沒再說話，兩個人站在黑暗中，無聲對峙。
良久，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嘆息，他終于開口了：
「葉葉，我后悔了。」
我的心跟著一，張了張，卻不知該說什麼。
「我后悔了，當初不該把你一個人丟下。我分明知道那是你最脆弱、最無助的時候，我怎麼能、又怎麼會那麼做呢……」
他一邊說，一邊朝我走近，最后停在我咫尺之遠的前方，好像一手就能把我攬懷里的位置。
「葉葉，你現在……還需要我嗎？」
我的嚨發，說不出話來。
半響，終于揚起一抹微笑，「知禮哥，我的一顆心很小，小到從前只能裝下你一個，現在同樣也只能裝下一個人。只不過那個人，不再是你了。
「小時候，我一直追逐你的腳步，從未回頭看過，原來這麼多年來，有一個年也一直在追逐我。我來是想告訴你，我很激知禮哥當年對我的照顧，但是，我們早已經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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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該回家了，因為有個人，一直一直在等我。」
「啪」地一聲，燈亮了。
記憶里總是矜貴自持的年，第一次紅了眼睛，手背上青筋浮現，抑得渾抖。
但已經無所謂了，現在我的腦海，早已被另一個年填得滿滿當當。
出了辦公室，我渾輕松，像是終于和一段沉重的記憶，徹底告別了。
我馬不停蹄想趕回家，心太過激，沒留神剛出辦公樓就被一輛電車撞了。
周知禮得到消息，不由分說把我抱起來，塞進了車里。
等拍完片子、包扎完，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我擔心那個小家伙誤會，央求知禮哥和我一起回去解釋。
推開門的一瞬間我心里咯噔一聲，整個屋子漆黑一片，安靜得可怕。
恐懼瞬間席卷我整顆心臟，我翻遍了所有房間，再也沒有看到那個永遠站在我后的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