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正準備開車去他公司找他時,單位來了電話。
小黃焦急地說:“您離開單位了麼?隔壁辦公室出了個,您可能會被判定是接,如果還沒走就要來辦公室隔離,如果回家了,流調的工作人員會通知社區,上門把您隔離。”
宋薔馬上一腳油門踩出去,在電話里回小黃:“我已經走了,不在單位了,我會主跟社區聯系,居家隔離。”
車并沒有開往中心區的半山別墅,而是湮沒在繁華市井中,往南街的方向駛去。
南街舊房沒有電梯,宋薔蹬著高跟鞋,一口氣爬了五樓,翻出包里那把有些生銹的鑰匙,打開了501的門。
這間一轉就能打量完全貌的35平米一室通間,小則小矣,五臟俱全。
這是十年前與連暉在這個城市的第一個落腳地,每一個角落里都藏著滿滿的回憶。
搬走時,他們都不舍。
后來連暉公司做大了,賺了錢,就把這間舊屋買了下來。
宋薔環視一周,床上有新鋪的被單,桌子上沒有灰塵,洗漱臺上有一只口杯和一把牙刷,箱子立在鞋柜旁,是連暉昨天從家里拖走的那一只。
傍晚的時候,連暉回來了。
他看到宋薔在小廚房做飯,顯出驚訝,說:“你怎麼來了?”
宋薔把湯端上桌,說:“我自己家我不能來麼?來吃飯吧。”
連暉嘆一口氣,了外套,坐到桌子旁,默不作聲,開始吃飯。
“我剛給社區打了電話。”宋薔漫不經心地說,“我單位有人中招了,我現在是接,社區要我居家觀察8天,等會他們會上門封條。”
連暉立即放下筷子,手去宋薔的額頭,問:“你有覺哪里不舒服麼?你跟那個人有接過麼?”
宋薔眨了眨眼,被他習慣地關心與張逗笑了,拉下他的手,握。
“我沒事,就是……老公,你現在跟我接了,你也得陪我隔離8天了。”
“……”
3
10點鐘,社區的人來了。
是他們認識的舊友——尊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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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說下面的豪車是誰的呢,原來是你們回來了。”尊肅賤笑一聲,又說,“發達了不說來南街做點貢獻,一回來就給我找麻煩。”
宋薔潦草地把居家觀察的確認書簽完,一把扔給尊肅,打發他快走。
門口封條上,狹小房間里只剩宋薔與連暉。
疫防控嚴格,南街夜市難得晚來寂靜,坐在床邊,宋薔都能清晰聽到連暉的心跳聲。
“你是故意的吧,”連暉說,“知道自己是接,故意來找我的。”
宋薔大方承認:“你又不回我信息,又不來找我,我只能這樣來跟你討個說法了,你說,你為什麼要和我離婚?”
連暉莫名煩躁起來,說:“你知道我公司有多事要理嗎?困在這里8天,你是清閑,你就要我陪你玩?你想要怎樣,就想辦法著我非要配合你。”
宋薔一臉委屈,道:“誰要你陪我玩了,你都要跟我離婚了,我還不能想辦法問個為什麼麼?我怎麼就是你了,什麼事你了?”
連暉馬上回擊:“孩子的事,不是嗎?我說不想要了,你非說我在逞強,還想要去做試管,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去找了醫生。我真是不了你了,你能不能有一次聽我的,把離婚協議簽了不行麼?你非要個理由,那我不你了,喜歡上別人了,這個可以麼?”
爭吵戛然而止,宋薔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月打在連暉側臉,像一個響亮的耳。
他背過去,但走近他邊,掰過他的臉說:“連暉,你有本事,就看著我的眼睛,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。”
連暉看著,開口卻找不到自己的聲音。
他最是不能看宋薔的眼淚,那層愚不可及的偽裝,在宋薔的上來之時,已經形同虛設。
這樣的深吻,他們在無數個夜晚重復了無數次。
同一個房間,同一張床,宋薔抱連暉堅實的肩膀,輕嗅他耳邊落的汗水。
如十年前的初夜一樣,他依然莽撞地沖擊著的心,舌與述說著最親昵浪漫的話語。
那麼多年,那麼多個耳鬢廝磨的夜晚都沒能說盡的意,只能表明無論歲月漫長,易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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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所盼所想,永遠都是與相的人相伴相守。
天微微亮的時候,宋薔爬起床,連暉昨晚剛冒出的新鮮胡渣,把他撓醒。
“還不老實代嗎?”宋薔在連暉膛說著。
連暉看了看昨晚被宋薔強行帶上的婚戒,覺自己之前的計劃是多麼天真,對宋薔,他本沒有招。
“前幾年,公司一個東找一家外地的公司買了發票,前段時間那家公司被稅務查了,把我們牽扯出來,我是法人,可能要擔責,隔離完,我要過去那邊接調查。”
宋薔接著他的話說:“你是怕我被牽連,要跟我離婚?”
“嗯,補稅罰金,不是筆小數目,因為疫,公司現在運轉不是很好,還有一些外債,我一走,很有可能在那邊暫時回不來,公司不知道會出什麼事。離婚可以把財產分割,東西我都留給你,公司那筆糊涂賬也跟你沒關系,最起碼能保全你,萬一我要是回不來……”
宋薔輕輕地拍他一掌,氣道:“你敢不回來,我把你房子車子公司全賣了去撈你。”
連暉笑起來,宋薔的頭說:“就是怕你這麼干,所以騙你離婚呀,全賣了,我們怎麼辦?”
宋薔看著窗外初升的太,在南街的路面上染出一層茸茸的金。
說:“大不了我們回南街,從頭開始,那又怎樣?!”
連暉看著宋薔眼里的,天真得如初識時一樣,他在晨輝中再次抱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