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,還和我……香蘭說不下去了,云生和怎樣了呀,不過是看可憐,給兩個窩頭,這能代表什麼呢?
我知道,但我還是喜歡你。云生說。
香蘭的心頭一,他說的是喜歡啊。他的手過來,攬住了的肩。
Chapter4
香蘭一進家門,婆婆的掃把劈頭蓋臉掄了過來。
順子看香蘭跑出去,追著要窩頭吃,一直追到田邊。回來學給自己的娘,說大夫和香蘭抱著呢。
婆婆用掃把打完,又用荊條。一邊打一邊罵,真是個不要臉的賤東西,把香蘭打的皮開爛,跑了。
天很黑,香蘭不知道往哪里去。娘家是斷斷不能回的。順著云生家的方向一直跑,還真的找到了云生住的那間泥坯房。
云生給香蘭的傷口涂抹草藥,一掀開的裳,倒了口氣,眼淚先流了下來。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,怎麼能?
什麼事都沒干,反擔了虛名。香蘭狠狠心,把服了。玉白的,在黃黃的燈下,著瓷般的。
云生看呆了,站著一不,香蘭一把攥住了他的手。
一晚繁花盛開,讓香蘭覺得,這世界還有一甜與希,還能被人溫相待。
天明時,香蘭說:“我們跑吧,離開這個鬼地方,反正你懂醫,到哪兒都不死。”
云生不同意,說:“你和順子把婚離了,咱們明磊落地一起走,不然,你的名聲都毀了。我不能讓你一輩子翻不了,人也要有尊嚴。”
離婚?香蘭頭回聽說這個詞。不知道過得不幸福可以離婚。
云生和香蘭講婚姻法,他的形象在香蘭眼里瞬間高大起來,他懂得真多。
Chapter5
香蘭要離婚。
陳家人都懵了。什麼是離婚?香蘭振振有詞,把從云生那里聽來的現學現賣。大家懵懵懂懂聽明白了,是打算要休了順子。自古只有男人休妻的,哪聽說過休夫的?
婆婆當場開罵,我們家半袋玉米面,救了你們全家的命,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,跑來給我們丟人現眼!
一連罵了三天。不管怎麼罵,香蘭都鐵了心要離婚。可能是他們去問了人,才知道香蘭要是真想離,一定能離。沒有了香蘭,傻順子本不可能再娶上媳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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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不再罵香蘭了。雖然不罵了,但臉依舊不好看。
香蘭的婚沒能離下來,因為懷孕了。人的直覺告訴,這個孩子不是順子的。
和云生說了,讓云生必須做個決定,跑還是不跑?想留下這個孩子,這是云生的孩子啊。
云生說,跑吧,為了孩子。他們設定好了逃跑的時間和線路。
香蘭的孕吐很厲害,很快被婆婆看出來端倪。香蘭被婆婆看了起來,連門都不讓出。順子在門口看著。
那幾天一直在下雨,天像了個大。等香蘭被放出來,才知道發了洪水。附近幾個村子的人,死的死,跑的跑。
陳家一家人也跟著大隊人馬往地勢高的山上跑。一場泥石流,把他們全都埋在下面……
洪水過后,方圓幾里的幾個村子都了廢墟。死了很多人。陳家的房子沒了,人也沒了。只剩下香蘭和傻順子。
香蘭去過云生的那間泥坯房,連草都沒留下。坐在那里哭了淚人。哭,順子也跟著哭。一腳把順子踢倒在地。
這個婚還怎麼離?
Chapter6
云生再也沒有回來。
香蘭著大肚子蓋房子的時候云生沒回來,生下鐵錘的時候云生沒有回來,鐵錘一天天長大小伙子,云生沒有回來。
所有人都說云生死了,只有香蘭覺得云生還活著,活在的心里。他的一個蹙眉,一抹微笑,一聲輕喚的名字,依舊那麼清晰。
鐵錘長大了,五廓長得像極了云生。香蘭看著他,就像看到了當年的云生。沒有瞞鐵錘的出,他的親爹是云生。
鐵錘讀了書,高中畢業回到村里,帶著大伙種果樹,修路,后來還競爭上了村長。這麼有出息的孩子,云生在天之靈也安心了吧。
香蘭七十歲的時候,傻順子的越來越差,還中風了一次,癱在床上不會了。
香蘭和鐵錘說,要和順子離婚。
已經是村長的鐵錘說,他也堅持不了兩年,你何必……
香蘭說:“這個婚一定要離,我會伺候他到死,但必須在他活著時,把婚離了。”
離婚,是香蘭這輩子唯一的心愿。離婚,就獲得了自由。
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太終于離了婚,這在村里是個特大新聞。香蘭大半生都被人非議,還會怕什麼閑言碎語,對得起自己,活得舒心。這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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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半年,傻順子死了。香蘭履行自己的承諾,一直侍候他到走。
順子走后,香蘭讓鐵錘在云生原來住的地方,給搭了間泥坯房,要一個人住。
村里人都說鐵錘不孝順,把自己的娘趕了出去。只有鐵錘能懂,他娘是想在那里等云生。要在那里和云生說話,怕他寂寞。
香蘭活到八十歲,每天拄著拐杖去看看自己的兒子鐵錘,也不進去,就是看看。
看著鐵錘一天天蒼老,就像看到了漸漸老去的云生。然后,再慢悠悠地回到和云生的泥坯房。
一個很好的早上,鐵錘發現香蘭沒有來看他。他去泥坯房看了看,發現香蘭已經走了。
走的很安詳,角含著笑。一定看到了云生,他們終于團聚了。
鐵錘的眼淚流下來,了一聲:爹!娘!一路走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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