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為只是年紀小不記事。
直到某天，姜眠倒了茶幾上的一個杯子。
沒有碎。
只是倒了。
小孩立馬瞪大眼睛回他，微微著，抖著道歉：
「哥哥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你，你不要討厭我……」
他才恍然記起。
自己也曾因為這種小事吼過，責罵。
其實都記得。
「你沒錯，不要道歉。」
姜玨了的頭，小孩垂著眼，眼淚一顆顆砸在地板上。
「……怎麼了?」
姜玨溫聲問。
「哥哥，會變回去嗎?」
攥著邊，小聲問。
姜玨沒聽清的話，又湊近了一點。
「周周告訴我，過生日可以許一個愿，會有神仙幫忙實現的。」
「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麼時候，但我還是許了一個愿。」
「我希哥哥能對我好一點。」
「哥哥。」
姜眠抬起頭，眼里有幾顆小星星。
「神仙和你說了嗎?」
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。
冰涼的水落在的脖頸。
的哥哥，又哭了。
「說了。」
「神仙還說，以后眠眠有什麼愿，都由哥哥來實現。」
「那我希——」
「哥哥能開心一點，不要再哭啦。」
4
姜眠十三歲那年，唐月初要寄住在他們家，姜玨拒絕了。
爸爸沒有說什麼。
反倒是姜眠，穿著他給新買的子，扯著他問：
「為什麼不讓住進來，我可以和一起上下學，哥哥就不用總來接我了。」
他的妹妹善良而開朗。
笑起來時沒有一霾。
姜玨的頭。
「有你一個妹妹就夠了。」
姜眠一副被的表，笑著撒：「哥哥真好。」
姜玨無言。
他只有一個愿。
這輩子，姜眠能夠開開心心，健健康康地長大。
姜眠十五歲那年，考上了當地最好的高中。
和上輩子一樣。
但這輩子，拿著錄取通知書，驕傲又燦爛地向他炫耀：
「哥哥！我考到你的高中了！最好的高中！」
姜玨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：「眠眠好棒。」
孩子笑著在屋里賺了幾個圈，拉著他的手笑：「高中我要去學校寄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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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半真半假地嗔道：「哥哥你在大學別總給我打電話，我聽別人說你很忙的。」
姜玨看著笑。
「眠眠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一定要，好好地長大。」
「我知道我知道啦。」
姜眠也笑。
姜眠十七歲那年。
姜玨看見發的朋友圈。
兩個孩子笑得燦爛。
邊上的人紋著斷眉，打著耳釘。
是周柚。
電話撥過去的時候被掛斷了。
過一會兒才重新打過來。
電話那頭的人親熱地喊了一聲：「哥哥。」
姜玨愣了愣。
好半天才開口：「周末要和好朋友去逛商場嗎?」
「哥哥給你發紅包。」
「不用啦。」
姜眠在那頭笑，「我和約好去圖書館，好好學習。」
姜眠快高考的時候，他趕回來看。
每天待在家里給做營養餐，比姜眠還要張。
送考的時候他帶了好多東西。
一站就是一天。
最后一門考完的時候，姜眠是第一個出來的。
門口的記者都沒攔住。
那天很亮很亮。
小跑著沖向他。
笑容燦爛。
沖進他懷里。
大聲喊：「哥哥！我考完啦！」
姜玨回抱住。
「恭喜。」
姜眠十八歲生日。
他給舉辦了一個盛大的人禮。
巨大的水晶燈之下，姜眠戴著皇冠，穿著繁復的禮服出現的時候。
就像真正的公主。
所有人一齊鼓掌。
看向人群中的姜玨，四目相對。
用口型說，謝謝你，哥哥。
姜眠的眼睛和他很像。
笑起來時很漂亮，好像天上的星星都被碎在眼睛里。
十八歲的姜眠。
生機，漂亮又堅韌。
他的妹妹。
宴會結束之后。
姜玨去墓地看了媽媽。
黑白照片上的人年輕漂亮。
姜眠和有四分像。
姜玨在那里站了很久。
他的手上冰冷的石碑。
「媽媽。」
你的小公主。
平平安安地長大了。
5
姜眠二十二歲畢業，沒有進他的公司，選擇了自己喜歡的工作。
偶爾兩人視頻通話。
姜眠臉上疲憊，卻難掩開心。
姜玨看著眼下的黑眼圈。
「累了和哥哥說。」
「……哥哥有錢。」
視頻對面的人敷衍地打著哈哈，電話被另外一個人拿過，周柚湊近屏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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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玨哥別擔心，我看著眠眠，一切都好。不過……」
姜眠在后面大喊大。
周柚的聲音里滿是笑意：「你應該馬上就能見到你妹夫了。」
視頻電話被摁斷。
姜玨坐在辦公桌前，很久沒回神。
這輩子太好了。
太順利了。
就像一場，鏡花水月的夢。
姜眠快二十四歲，要結婚了。
那個男人他見過很多次。
溫潤如玉。
很姜眠。
婚禮的前一天晚上他又去看了媽媽。
「媽。」
「明天眠眠結婚，我就不過來了。」
「你的小公主找到的王子了，以后，就有兩個人保護了。」
「媽媽，如果這是夢……」
「能不能……」
「讓它再長一點……」
6
新娘失蹤了。
所有環節都被打，賓客喧嘩，場面一團。
周柚穿著伴娘長，馬不停蹄地奔走在酒店里，發瘋似地喊姜眠的名字。
電話打不通。
微信界面停留在姜眠昨天發來的一個【你】表包。
再發過去，只剩鮮紅的嘆號。
就像那天一樣。
姜玨發瘋似地往十八樓趕，敲開每一個房間，被臭罵，又瘋魔地繼續敲下一個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