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娘,你借我幾個人。」
看著我認真的神,我娘難得沒翻出天山通寶來起卦,了當地說不行,這些人都有用,只能借一個。
……
我又琢磨了一回,還是打算同說:「我和你說件事,你先答應我,不能去揍人。」
那邊太醫來來回回熬藥,我爹在門口坐立不安,我娘氣定神閑地喝了口茶。
「你不說,我可不應。」
早料到這般,我無奈地托著下:「張詢出征回來,帶了個人。」
「這事兒我知道,三皇子那邊的人,看著皇帝如今的子,這位皇子,琢磨著把咱們武家打散,自己分一塊去。」
還沒等我說話,我娘哼了一聲。
「張詢那小畜生,不行就踢了吧,這屆江南武比,我見著好幾個苗子。不是非他張家不行。」
我沉默了一會:「再看看吧。」
「怎麼著,放不下那小子?」
「如果張家不是最好的選擇,娘也不會讓我嫁過去。」誰愿意將自己的寶貝兒,嫁給一個心里沒的人呢。「現在昱都局勢不穩,還是再看看。」
我娘看著我,眉間見地多了幾道風霜。
「這幾日就在家里吧,讓他們老張家急上一急。西北十四城向來連做一線,只給咱家幾分面子,那小子壁去。」
我笑一聲:「知道了知道了,我腰桿子直著呢,誰敢欺負。」
八
朝中局勢,牽一發而全。
我哥遇刺,我又在娘家住著不肯回去,夾著沈素因在文人學者間做出許多百年難得的詩句,如今混在一塊了昱都最熱的事兒。
六位皇子有五位往我家送了禮,一半給我,另一半問我哥。
十月里,我陳家已經昱都權貴架在鍋上燒的螞蟻。
而沈素因被帶到盛宮,去給皇帝治病了。
聽說舌戰群醫,將太醫院里年過半百的醫們挨個都批了一遍,顯然一副醫仙的樣子。
礙于三皇子做后臺,醫不敢說話,兩位被罵得最兇的,直接氣得辭回鄉了。奇的是,皇帝被沈素因治了幾天,竟真的好了起來。
皇帝高興得很,當即便封了這個不寵的兒子做王,賜封地啟。
啟這個地界十分微妙,昭國開國皇帝便是在這地兒起家,名頭好,地方卻貧瘠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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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著這回封王,皇帝吃了兩服藥就預備著在宮中設宴,上卻說要犒勞張詢戍邊凱旋,他帶著媳婦來。
一面是給皇帝看病的神醫,一面是在西北十四城都舉重若輕的陳家。我公爹又揍了張詢一頓,第二日便帶著張詢來賠禮。
我娘讓我躲在屏風后面學兩招,自己在正堂吃了一炷香的果子,憑公爹怎麼說,老人家連眼皮都不抬。
公爹被晾急了,一掌拍在桌子上:「親家,這可是圣上口諭,若念不去,咱兩家誰都過不去吧。」
我娘這才慢吞吞地抬頭:「親家,從前你就護兒子,不管這小兔崽子闖什麼禍,你這抬手下去一頓,連油皮兒都打不破。如今可好,欺負到我閨頭上了,還是你這個做爹的說話。怎麼著,我是找了個啞婿不!」
公爹被噎住,末了嘆口氣:「我這個不孝兒子啊!」
張詢正坐在下首,此時才看了我娘一眼,站起來行禮:「岳母大人。」
「剛才話說得不全,小張是個好孩子,打小就喜歡看書,不樂意耍槍弄棒,因著我們大人的心思,生生被提溜起來,打了鳴你就起來練武,數九寒天跟著老陳練拳,手凍得通紅也不說苦。」我娘深深地看了一眼張詢,「當初我把念嫁給你,一是喜歡你,二是日子太平,上頭難免要削武的心思。西北十四城、南邊五條海灣、東州腹軍,咱們武將出去打仗,件服,缺一擔糧食都是要人命的事兒,不能也不能單,你可知道?」
說到我喜歡他那句,張勛眼中閃爍,仿佛無限猶疑。他低下頭:「我知道,可是……」
「可是什麼!你個孽種!」公爹老臉通紅,站起來一腳踹到張詢腰上,「你知道個屁!你知道當年老子在戰場上……」說到這里,他突然哽咽一聲:「是我老張對不住念。」
張詢被踹得一個趔趄,他雙拳握,猛地抬起頭:「我為什麼不能靠自己站穩,為什麼不能靠功績維護武將。非要靠一個人麼?」
我娘正喝著茶,突然嗤了一聲笑了起來:「念你出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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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了愣從屏風后走出來,堂中有風,將張詢憋得通紅的臉吹得有些僵。他看我張了張,卻也沒說出什麼。
「念七歲跟著老陳練踢刀,鞋踢壞了十多雙,后腳跟差點沒讓刀給削下來。八歲的時候沙盤練兵連贏哥三回。這些年里,兵書陣法,連八卦星象都看。你覺得你能自己站穩?」我娘看著張詢,十分不屑地哼了一聲出來,「拿刀來!」
說前半句話時,眼睛一直看著我,里面是認可期許,還有無限的憐惜。我鼻子酸得很,正好仆從捧了刀上來,我沖點頭,反手執刀順著肩肘耍了一套刀花。
見刀,我才笑起來,仿佛元神歸位,魂魄俱全。
「咱們武家,刀尖上見真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