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是高一六班的姜秋月,如果有需要的話,可以來找我。」
然后我就看到姥爺的影出現在巷口,我跟周延匆匆告別,跟著姥爺離開了。
所以當時的我,并不知道他是誰,只知道他是我們學校的一個學生而已。
在那天之后,至在我練舞那段時間,我每天回家都會注意后巷的靜,結果再也沒有到過周延了,手機也沒有過消息。
直到元旦晚會那天。
我的獨舞表演獲得滿堂喝彩,下了臺,很多朋友同學都來找我,拉著我拍照聊天之類。
實在應付不了朋友們的熱,我找了個僻靜的后臺角落坐著玩手機。
因為這里線不是很好,只有三三兩兩的沉浸在彼此的世界中,而我則完地藏在里面了。
忽然,一片影從我頭上投下來,我不明所以地抬頭——
是個清瘦的男生,他逆著,我看不清他的面容。
他說:「今天晚上的節目很好看。你跳得很好。」
「謝謝你的夸獎。不過,我們認識嗎?」
男生的形一僵,他似乎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。
可能他自己也沒有想明白,為什麼會特意跑到我面前來夸我一句。
他就這麼僵在原地,讓我看出幾分不知所措來。
「要不,你坐在我旁邊?」
我認出他就是那晚小巷里的男生,于是招呼他坐下:「我們可以聊聊天之類的。」
男生沉默了片刻,坐在離我有兩個人距離遠的地方,整個人匿在黑暗里。
他坐的地方,恰好是上風口的位置,擋住了吹來的冷風。
臉上帶著我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,我問道:「他們之后有在找你麻煩嗎?」
低沉的聲音有些聽不真切:「沒有。」
我松了口氣,故意說:
「我說你怎麼沒給我發過消息呢,麻煩沒了所以要跟我撇清關系是吧。」
「不是,我沒有手機。」
這個時代幾乎人手一個手機標配,他沒有手機?
不過也可能是因為這種黑歷史不想讓人知道而找個理由罷了,我也沒興趣去探尋原因。
我聳聳肩:「那你還記得我是誰嗎?」
「記得。」
「那這可就不公平了,你知道我,但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。你是哪個班的。」
Advertisement
我劃拉著手機,漫不經心地問他。
半天沒等到回信,冷風從側吹來,我才發現那個男生已經走了。
我啞然失笑。
元旦晚會一別后,再直到我轉學,我都再也沒見到過周延了。
說起來,周延的微信,好像是在轉學之后的時間段加上的。
當時到了新班級,很多同學都跟我換了聯系方式——
微信、企鵝還有電話號碼之類的。
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,我加了周延遲來的好友申請,還誤以為是班上哪個不說話的同學的號碼。
那個「z」就這麼一直在我的列表里躺尸,一直等到我發現它真正的主人的時候。
好在,它的主人終于等到了。
17
我先是給孟季同發了消息,他果然不太沉得住氣,先前的幾條,說周延不好云云,見我不回,又央求我見一面。
我只回了他一條:「抱歉,我不喜歡你,所以請不要再給發這種消息了。」
然后是「小狗賬本」里,總計的五百三十六塊,我發了個整數五百四轉給他。
那個的「正在輸中」一直沒有跳出消息,最后聊天框歸于平靜。
孟季同沒有回我——是我預想的反應。
然后我給周延發了消息,問他能不能談一談。
看到那個「對方正在輸中」,我等了將近兩分鐘,才看到那句回復:
「是孟季同跟你說了什麼事嗎?」
我:「不是,是我自己想問你一些事。我想還是直接問當事人比較好。」
周延:「好。」
我:「就在博亭吧,今天下午四點。」
周延:「恩。」
我三點就到了博亭這邊,心想著,這次你總不能比我早了吧。
不一會,看到一個瘦高的穿著黑風的男生走了過來,量修長,舉手投足間帶著矜貴冷淡。
我認出那是周延,于是我就坐在靠椅上,朝他揮了揮手。
我看到他明顯地頓了一下,也向我揮揮手。
隨之出現的是 80 的「藍條」——我記得明明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是 81,怎麼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又往下降了。
他邁著長走近,垂眸看我,在我旁隔了一個位置落座。
Advertisement
我笑道:「今天怎麼沒有戴眼鏡。」
周延沒想到我會以這個作為開頭,啞然失笑:「忘記了。」
手機滴滴地傳來響聲,我看了一眼,是孟季同的消息。
「似乎有人找,不先回消息嗎?」周延淡淡地說道。
「不想回。」 我沒管,把手機放回了包里。
周延點點頭沒再多問,安靜地在我邊坐著。
之前那種淡淡的偏冷的雪松氣味混合著琥珀的味道順著風來到我旁,我覺得這個味道真的很適合他。
我就這麼坐著,在無聲的沉默中與周延拉鋸。
終于,周延忍不住開口,在他淡漠的面之下,聲音有點張:
「你上午說,有事要問我。是什麼事?」
「我問了你就會告訴我嗎?」我看了他一眼。
發現這「藍條」的數值又下降了,現在已經變 79 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