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不起，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出于律師的專業，我還是禮貌地回復，“審判是F律來判，不是道德。你放心，我會盡全力幫你。”
次日，我去調取了案件卷宗，楊麗娜說的第二個版本基本符合事實。經過取證調查，蔣敬東在武漢沒有任何房產或者存款。我又馬不停蹄地去了蔣敬東的老家，意外發現他在縣城有一套商品房，市場估價26萬。
蔣敬東父母的老家在博白縣水鳴鎮一個鄉村。到村口的時候，我已經轉了三次車，胃里很難，差點吐了。路過的好心村民將我帶到了蔣家父母門前。
老兩口正在院子里喂豬，我扯著嗓子大了一聲，自報了家門。
他們瞇著眼睛上下打量，很快發現在視頻里見過我，我就是那個“壞”律師，頓時拿起手邊的鐵鍬和耙子，向我揮過來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眼疾手快地避開了。可蔣父蔣母毫沒有罷手的意思，窮追不舍，迫使我只能繞著院子轉圈。
嘈雜的聲音驚了左鄰右里，紛紛圍過來看熱鬧。蔣健濤睡眼惺忪地從屋里走出來，這才制止了蔣家父母。
我的馬尾辮已經松散，額前的發被汗水黏在臉上，一只鞋還差點被甩飛，顯得特別狼狽。我用雙手撐著膝蓋，大口氣：“我知道蔣敬東在縣城有一套商品房，如果賣了用作賠償金，楊麗娜可以出諒解書，這樣就能幫助蔣敬東減年數。”
蔣健濤瞪圓了眼睛，“你說啥，我哥的錢不是都花在那的上了嗎？怎麼還有錢買房子？”
蔣家父母看上去有些驚慌，用方言跟蔣健濤解釋著什麼。
我聽不懂客家話，但從只字片語中大概得知，這套房子是蔣家父母出資，以蔣敬東的名義購買的。蔣健濤指責父母偏心，哥哥從沒盡過孝道，居然還白得了一套房子。
我正想著對策，蔣母突然揪住了我的胳膊，蔣健濤在一旁不沖：“你要敢幫著楊麗娜，想我們家房子的主意，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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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遭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，我頓知不妙，瞅準機會掙了蔣母的束縛，撒就跑。直到跑出了村口，我懸著的心才算落地。
這種村子的村民都十分團結，關鍵時刻“一致對外”，以前我就聽說過，有律師在某村取證時進了診所。要是我剛才被拿住，后果不堪設想。
站在蔣家父母的立場，我也能理解他們的想法。兒子腦，掙的錢都供友讀書，現在倒好，沒落著，自己進去了，現在還要賠上房子，這真是癩蛤蟆墊床腳——鼓起一肚子氣。
在此期間，我也和F院指派給蔣敬東的律師王東聯系過幾次。
他告訴我，蔣敬東連和他會面都不配合，態度只有一個：賠錢沒有，無論怎麼判，他都認。
至于父母給他買房的事，他并不知曉，也絕不會用來賠償。
回到武漢后，我第一時間讓楊麗娜來了律所，向通報了這個消息。
正在這時，楊麗娜的手機響了，朝我欠了欠，快步走到角落里，低聲音說，“媽，我知道了，賠多錢也不是我們說了算的。”隨后，掛斷了電話。
楊母曾多次和我打電話通，重點始終圍繞著賠償金。得知調解失敗，緒激，除了責罵蔣敬東全家外，極力懇求我一定要幫忙。
我心里憋著一口悶氣，郁結難消。這是主任親自代的案子，我沒調解功不說，還因為輕信當事人，了律師界的笑話。
其實，這個案子并不復雜，關鍵點就在于蔣敬東的態度。人的本能是求生，一般人沖后后都會想方設法尋求減年數，但蔣敬東鐵了心要坐牢，這不符合常理啊。
我決定再找楊麗娜聊聊。
回到武漢，已經是傍晚。理完手頭工作，我徑直去了楊麗娜家。面對我的到來，有些驚訝。
我開門見山，“我想知道你和蔣敬東之間，到底發生了什麼，才導致了分手。”
“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？”楊麗娜雖然上這麼問，但的思緒明顯已經飄回到了以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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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有人都覺得他很無私很偉大，我能找到好工作都是他的功勞，我應該對他恩戴德，好好報答他。”楊麗娜著手上的疤痕，自顧自說了起來。
我出于習慣，悄悄打開了包里錄音筆的開關。
曾經，楊麗娜不止一次幻想過，和蔣敬東，還有他們的寶寶，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幸福場景。
可自從上班后，一切都不對勁了。蔣敬東變得多疑敏，說話怪氣，對的同事和朋友嚴加審查。楊麗娜猜測可能是經濟上獨立了，有了新的圈子，很多事不再仰仗蔣敬東，他有點接不了。
楊麗娜找他通，他卻拒絕一切流。后面，況越來越糟。
有一次，楊麗娜帶蔣敬東參加同事聚會，他全場黑臉，一點面子都不給。期間，有人聊起工作上的專業問題，蔣敬東一個大嗓門上來，“你們是故意看不起這里只有我一個人聽不懂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