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時,大家雀無聲,場面一度尷尬。
楊麗娜臉上掛不住,拉了拉蔣敬東的袖,準備提前離場。沒想到,蔣敬東用力將甩開,一個趔趄差點摔倒。
旁邊的男同事扶住楊麗娜,再也看不下去了:“你個大男人這麼敏,和人手算什麼本事?”蔣敬東被中痛,他將男同事撲倒在地,兩人扭打一團。
楊麗娜忙不迭地給男同事道歉,蔣敬東余怒未消,揮著拳頭還想沖上去,被死死抱住,強行拖離了現場。
當晚,楊麗娜就提出了分手。覺得,再這樣下去,兩個人都要完蛋。
講到這里,楊麗娜用紙巾擤了下鼻涕,用不太靈活的右手去臉上的淚痕,“我一提分手,他都用懲罰自己的方式來懲罰我,比如整夜不睡覺,好幾天不吃不喝,嚴重的時候還會拿煙頭燙自己。
“我知道,他就是要我產生愧疚,讓我時刻記著他的付出和犧牲。如果當初他能自私點,也許我現在就會心安理得一些。”
“你他嗎?”我知道,問出這樣的問題很傻,但還是想聽到的回答。
沒有做聲。半響,從電視柜的屜里拿出一張照片,遞給我。上面戴著學士帽,和蔣敬東頭靠著頭,笑得燦爛如花。只不過,兩人中間有一道明顯撕裂的痕跡,如今用明膠重新粘到了一起。
楊麗娜反復挲著照片上蔣敬東的臉,“分手那天,他一氣之下撕掉了,我又給粘起來了。”哽咽了一下,用沙啞的聲音說,“比起恩,曾經的我更他。可是有什麼用呢,都已經這樣了。”
我看著照片,兩人雙手擺出心形,連角上揚的弧度都一樣。“這張照片能借我用用嗎?”我靈機一,突然提議道。楊麗娜有些疑,但還是點頭同意了。
6
回家的路上,我打開收音機,里面傳出林宥嘉悲傷的歌。“我們曾相,想到就心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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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麗娜講的那些點點滴滴,真是應和了這句歌詞。法律可以審判事件本的對錯,卻厘清不了這中間纏綿起伏的。
這對昔日人,該怎樣解開心結,該如何面對今后的生活,這才是這件案子的核心。
因為蔣敬東已經被羈押在看守所,按照規定,他只能會見他的律師。第二天,我找到王東,將錄音筆和照片給他,請求他替我轉。
“怎麼,你還不死心?”王東面難。
我告訴他:“一般來說,男生如果想報復生,大概率會選擇毀容。而蔣敬東沒有,他只是砍傷了楊麗娜的手。由此可見,他對楊麗娜還有,人也不算太壞。他不愿調節,多半是賭一口氣。可你說,這樣對他倆有啥好?我當事人拿不到賠償,他這輩子也搭進去了。干咱們這行,不就是拿出最有利于當事人的方案嗎?”
王東眨著小眼睛,把我給的東西裝進口袋,臨走前還不忘打趣,“鐘律師,你們人啊,就是心太。”
五天后,到了王東會見蔣敬東的日子。我在辦公室坐立難安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。終于,電話鈴聲響起,是王東。
“怎麼樣?”我不無期待地問。
王東的聲音著小小的期盼,他說,蔣敬東在看了照片和聽了錄音后,并沒有做出表態,但從他的表和肢語言上看,這事,還有轉機。
我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,起碼有點希了。我又趕去法院,找了陳法,向他說明了況,懇請他酌再給蔣敬東一點時間,將案件押后。
他略微思考了一下,答應了我的提議,“如果其他律師能像你這樣,鍥而不舍地調解,那我們法的辦案率會大大提高啊!”
我咧著,嘿嘿笑了。
大約過了一個星期,王東難掩興地告訴我,蔣敬東同意調解了,他馬上去和家屬商量相關賠償事宜。
在陳法的主持下,楊麗娜和蔣家父母參加了第二次調解。
蔣家父母雖然沒多錢,但對兒子的是無私的。兒子的選擇就是他們的選擇,就如以前蔣敬東執意要供養楊麗娜一樣,他們不支持,但也從來沒有阻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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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麗娜主將賠償金降到了20萬。這一舉大大出乎蔣家父母的預料,但他們似乎很快明白了楊麗娜的用意,心照不宣地默認了。
陳法出了調解書,雙方簽字。這將對蔣敬東的刑事量刑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,輕判的幾率大大增加了。
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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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到了庭審的日子。
法警押著蔣敬東走到被告席,為他解開手銬。
這是案件發生后,時隔8個月,楊麗娜第一次見到蔣敬東。我明顯覺到了一下,也微微發抖。但馬上雙手抱臂,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蔣敬東留著寸頭,臉焦黃,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讓人一時難以將他與那個施害者聯系到一起。
蔣母從旁聽席上站了起來,著脖子嘶聲喚了一聲“敬東——”,引來周圍人紛紛側目。那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惦念,那一刻,我有些惻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