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哭著跑回家。
姑爺問明況，牽著我的手找到小朵家。小朵起初不承認，反說我撒謊。姑爺很嚴厲地說：“我們琳琳不是撒謊的孩子！”小朵無奈出了發卡。
姑爺要向我道歉。小朵的爸爸不以為然：“小孩子鬧著玩兒，何必當真。再說，這孩子又不是您親孫，您也犯不上這麼較真。”
“誰說琳琳不是我親孫，你們要是再敢欺負，試試看！”我從來沒見姑爺那麼疾言厲過，他對人一向都是溫和的。
小朵爸爸被震住了，回呵斥著兒向我道了歉。
那天，姑爺牽著我的手往回走，我仰頭看他那張板著的冷面孔，心里卻覺熱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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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姑家沒多久，我就上小學了。盡管學校離家很近，但姑仍每天堅持接送我上下學。
走得很慢。有時，我跑出很遠，回頭再看，正蹣跚地努力想跟上我的步伐。我敏的心，便會突然涌起悲哀：姑真的很老了，會一直陪著我嗎？
我跑回去，拉住的手，陪著，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家走。
雖然年紀很大了，但姑每天在校門口，和那些年輕媽媽們總是聊得火熱：中午的配餐、每天的作業、學校的各種活……說起來頭頭是道。
為了讓開心，我很努力地學習，績在班里數一數二。每次開完家長會，姑都會樂顛顛給我做好吃的，說是犒勞我。
姑特別喜歡打扮我：蓬蓬紗的公主，好看的小辮子，麗的頭飾……姑說，小時候家里窮，特別羨慕人家穿子，“孩子就應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爸爸除了送過兩次錢，就再沒來看過我。
小學二年級的一天下午，學校臨時有事，提前放了學。我自已一路跑回了家。發現姑正在和兒子通電話。
電話那端的叔叔似乎很生氣，聲音大得，我站在門口都聽得清清楚楚：“……你們就該報警，他蔣志剛這是棄罪！這算什麼？你們幫他看孩子，他卻玩失蹤，干脆，就把孩子送孤兒院，反正和你們也沒關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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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怎麼行，琳琳多可憐……”
“可憐？媽，您自己親孫子不來幫忙帶，卻幫個外人養孩子，曉云都有意見了，是我好歹哄著，沒有您這麼當的。”
“聽說志剛是做生意虧了，他也不容易。旭旭有你和曉云疼著著，不像琳琳，爹媽都把當累贅，我們要是不管，這孩子怎麼辦……”
我輕輕退出去，心很復雜，有點兒難過，也有點兒高興，爸爸不要我了，是不是，我就可以永遠和姑爺姑一起生活了？
可他們的兒子并不高興。從那以后，他不再給姑寄錢，只往回寄東西，寄的都是些老年用品。
當時的我還小，不太懂這些，只知道，那晚吃飯時，姑爺板著臉說了聲：“沒事，咱們還能養得起。”我的生活沒有到一變化。
后來，很多孩子都報了興趣班。姑回來和姑爺念叨：“咱琳琳也不比那些孩子差，咱也給孩子報個班吧。”姑爺埋頭在報紙里，“嗯”了一聲。
姑興高采烈地給我報了舞蹈和班，還特意買了的舞蹈服和鞋子，說，學這些可以提高孩子的氣質和修養，將來無論是工作還是嫁人都有用。
只是，我發現，從那之后，姑爺平常喝的古樹普洱，換了最普通的紅茶。我問他怎麼不喝那種“圓餅餅的茶”了。
他笑著說：“那個不好喝，喝起來還麻煩，這多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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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四年級那年的春節，叔叔一家三口回來探親了。姑高興極了，提前一個多月就開始張羅著預備好吃的。
我跟在后面，卻是滿心的忐忑，從每次的電話中，我不難到，叔叔并不喜歡我。
果然，他們一家回來后，叔叔和嬸嬸就沒正眼瞧過我。比我大三歲的旭旭，似乎到某種暗示，肆無忌憚地欺負我：搶走我手里的零食、趁沒人時把我推倒在地上、揪掉我最心玩偶熊的腦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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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，他都背著姑和姑爺，我不想惹事兒，都默默地忍了。可那次，他竟把我辛苦寫好的寒假作業撕碎了，我急得大哭。
姑把旭旭狠狠批評了一頓。旭旭不滿地大喊：“！我才是你親孫子！！”
“琳琳也是的孫，再說，做錯了事，就要承認。”姑發火了。
旭旭一跺腳，轉跑了。這一天，叔叔和嬸嬸的臉冷得像結了冰，但姑對我卻格外地好，讓我能有勇氣面對他們。
我以為，可以一輩子和姑姑爺這樣溫馨平淡地過下去。沒想到，2008年，我16歲那年，十年未面的媽媽突然從天而降，要把我帶走。
姑急了：“十年了，你和志剛都像人間蒸發，這說把孩子帶走，就帶走嗎？”
“我知道，這些年養孩子，你們花了不錢，這是一萬塊，再多我也拿不出了。我也沒想到志剛這麼不負責任，把琳琳丟給你們，要知道，我早就來接了。”我媽說得理直氣壯。
姑摟著我，倔強地搖頭：“我不要錢，我們不是為了錢，我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把臉埋在我頭發里，我覺有熱的浸了我的頭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