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去送食譜時，皇后便在看書，任何人都打擾不得，為此我等了足足一個時辰。
小春說皇后活得通，所以不在乎什麼寵和冷落，不像普通的子，一心只想著自己的夫君，想著生兒育。
看似弱，可骨子里比誰都要，在這后宮，是唯一一個朝臣之，還是當朝宰相的兒。
皇上不喜歡朝臣之，皇后心里清楚。皇上不寵，甚至沒有臨幸過，都沒有計較，也不在乎。
我因為月事而錯過了面圣，失去了做「凰」的機會，因此在后宮中了笑話，們都說我命里帶煞，天生的奴才坯子。
皇后卻不這樣說，盯著我看了半天，說了一句「大智若愚」，我沒讀過多書，所以不知道說的是什麼意思。
淡淡一笑，「本宮在夸你。」
夸我，我滿心歡喜，便朝開心地笑著，「謝謝娘娘。」
皇后送了我一本書，問我：「可認得字？」
「認得幾個。」
「看完了再同本宮來要，不認得的字圈出來，問問洪公公，不懂的句子也去問他，他最會讀書了。」
洪公公便是膳房的掌廚，聽說他學識淵博，進宮前是個讀書人，先帝在位時，文人被打，他又得罪了權貴，因此沒了活路，便一氣之下自斷命，了宮，從此不再提過往，怕傷自尊。
我捧著一本《列傳》，燒火時看，睡覺時看，上茅房也看。
第一遍認字，第二遍識人，第三遍讀事。
大道理沒看出來，倒是從里面看到了皇后娘娘的影子。
嶄新的一本書被我得皺皺，上面還沾了我的口水，涂涂抹抹了好多圈圈。我去還書時，皇后娘娘問我看出了什麼名堂。
我直言不諱，「我看出了皇后娘娘。」
只笑不語，將書翻開看了看，滿意道：「你看得很用心。」
又送了我一本，「這本倒是很適合你看。」
我捧著書，看了看書皮，高興道：「山海經。」
這本書的確合我胃口，比《列傳》有趣多了。
4
洪公公笑話我，都快鉆到書里去了。
我確實快鉆到書里去了，差點把服都燒著了。
洪公公匆忙從外面進來，急忙搶了我的書，揣進了他的袖筒里。
Advertisement
看他的神，像是有壞事發生了。
「公公，怎麼了？」
他低頭湊近我，小聲道：「皇后娘娘宮里的書都被皇上下令燒了，一本都留不得，而且皇上下令，宮人與妃嬪皆不能再讀條令以外的書，否則要殺頭。」
我不擔心書，只擔心皇后娘娘，會不會很傷心。
我借著去送食譜的由頭看皇后娘娘，誰知還沒到寢宮門口，便被的侍攔了下來。
「玉林姐姐，里面怎麼了？」我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「皇上來了。」
拉著我跪在門口，氣氛異常張，我們連氣都不敢。
我聽到皇后與皇上在爭執，讓皇上殺了，皇上摔碎了一個花瓶，之后便是長久的寂靜。
我們忐忑不安時，沒想到小春來了，幾月不見，不但沒有容煥發，反而消瘦了幾分。
看見我時，淡淡地笑了一下，樣子很是疲憊。
站在門口，福道：「陛下，小春求見。」
過了一會兒，皇上從寢宮出來，臉上的怒意在看到小春時收斂了起來，他抱起小春，擔心道：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「臣妾擔心……」說了半句話，便咬著低下了頭。
皇上親吻著的額頭，笑道：「小丫頭，朕沒事，不要害怕。」
小春糯糯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他抱著小春，回頭看了看寢宮方向，皺起了眉頭。
他離開后，我們急忙進去收拾狼藉一片的地上。
皇后看到我，好奇道：「你怎麼在這里？」
「奴婢來送食譜。」
我將食譜遞給，皇后翻開看了看，著太，煩悶道：「告訴洪公公，今日不吃了。」
我看了看的書架，上面禿禿的，什麼都沒了。
注意到了我的目，便嘆道：「還好送了你一本，不然全都燒了，怪可惜的。」
我不會安人，怕說多了惹生氣，便沒再多言。
把食譜遞給我，「回去后告訴洪公公，良妃有孕了，讓他們多做些養子的飯食，送去含月宮。」
小春懷孕了，我驚訝地看著，然后高興地點點頭，「是，謝謝娘娘。」
知道我與小春是同鄉，瞧我這般高興，只是笑著搖了搖頭，「回去吧。」
5
小春有了孕，我比誰都要開心，天天奔忙在膳房和太醫院，給含月宮送補品和安胎藥。
Advertisement
小春消瘦的子又被喂胖了，安靜了很多，好像變得跟皇后娘娘一樣了。
說自己以前太天真了，總是想要皇上寵著一個人，結果抓得太了，失去得也太快了。
「就像手里的沙子，握得越，流失得越快。」眼里生了從未有過的落寞和傷心。
小春說，錯把別人一時的迷當了，便將自己的心都托了出去，得深沉又狂熱，可皇上給的，只有疏離和冷漠。
「帝王之，是江山社稷，是我太糊涂了。」
里說著自己糊涂，可卻不愿意放下。
想為皇后那樣寡淡涼薄的人，可終究做不到，因為太偏執了，想要那個男人只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