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如今，這竟然變了何娟抱怨我的理由。
我只覺得一陣心寒，扔下手機正準備睡覺，就接到濤濤打來的電話：“媽，你要去琪琪家，能不能讓我爸留下，來我店里搭把手？”
濤濤的話通過手機外放聽得一清二楚楚。我看向老陳，老陳的眼睛看向別，卻始終不愿表態。
濤濤停頓了幾秒鐘，繼續說道：“你也知道，我這五金店開店就遇到疫，生意一直不怎麼好。但不雇人吧，我們忙不過來，雇人吧，又有些不劃算。我爸要是能來幫我，我就能減輕一點力了。”他的語氣里滿是無奈。
掛斷電話后，老陳這才告訴我，他剛退休那會，濤濤就提出過，想讓他去店里幫忙，但他拒絕了，理由就是他不想為兒子家里吃力不討好的免費勞力。
但我擔心兒孕期沒人照顧會焦慮，又心疼兒子背負著房貸和車貸，好要養活一家人，實在太不容易，于是勸服了老陳，讓他留在兒子的店里幫忙，而我一個人去了北京的兒家。
4
但我沒想到的是，在兒家的生活，才是我苦難日子的開始。
琪琪自小被我慣著長大，結婚后格也沒有多改變，懷孕后更是各種找事兒，婆婆正是不了的挑剔，這才回了老家。
但我是琪琪的親媽，就算再挑剔，我也只能忍著，每天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，說話也是再三考慮后才開口，可還是免不了被琪琪抱怨。
每次被琪琪數落的時候，我都勸自己——琪琪現在孕期緒不穩，等生完孩子就好了。
終于等到琪琪的孩子出生了，是一個健康的胖小子，琪琪翻遍字典給他取名王璽潼，我和親家母都覺得這個名字太“大”，但沒敢在琪琪面前說，怕惹不開心。
琪琪住院的那些天里，親家母陪著我一起照顧琪琪娘倆，幾天相下來，我覺得親家母也是一個實在人，對琪琪和孩子都上心。
我原以為，等琪琪出了院我就能回家了。但出院那天，親家母給琪琪抱了一個大紅包，就要回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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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走之前，親家母拉著我的手，再三解釋，不是不愿意照顧琪琪，實在是怕和琪琪相不來，怕影響小兩口的關系。
我握著親家母的手，心里百集，我自己生的兒，怎能不知道兒的脾氣秉，只能留下來繼續照顧兒和外孫。
從醫院回來后，琪琪就經常抱著一本厚厚的育兒書，對有著養育一雙兒經驗的我各種指責和嫌棄。
”媽，給孩子喂過之后，瓶一定要消毒，消毒時間不能于半小時。孩子的事馬虎不得，你可千萬別圖省事。”
”媽，我都說過多次了，每次給給孩子洗澡前，一定要用溫度計去試水溫，不要用手，你那手皮多厚，有時候你覺不到燙，孩子皮，就會被燙紅。專家都說了，養娃要細一點，不要總那你們的老經驗說事。”
“媽，你看別人家的寶寶才一歲多點就會說話了，你也得多跟孩子說說話，孩子才會聰明。對了，千萬別用方言跟孩子說話，要不然上學了一口土話，人家還不得笑話死。”
“媽，……”
雖說琪琪說的有些話確實有道理，但隨著琪琪代我的事越來越多，我越來越記不住那些繁瑣的要求。
以至于一開口喊媽，我就渾一個激靈，生怕又有什麼新的指令要下達。
5
在兒家待的日子越久我越郁悶，甚至常常自我反省，善良的我怎麼能生出這麼尖酸刻薄的兒呢？
好在婿脾氣溫和，對我也很好，經常背著琪琪寬我。老陳也經常在晚上打電話和我聊天，日子才不那麼難熬了。
但老陳在兒子那邊的日子也不好過，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兒，兒媳婦還總嫌棄他，不允許他在家里煙，不允許他跟孩子親近，他每天都得看著兒媳婦的臉生活。
我們老兩口在電話里互相說著自己的不容易，臨掛電話了又互相打氣：為了幫孩子，咬牙再堅持堅持。
一晃一年過去了。
一天中午老陳突然打電話給我，說他在給兒子搬運貨的時候不小心把腰扭傷了，希我能回家照顧他幾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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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兒說的起這事時候，兒瞪著圓了一雙杏眼：“你走了璽璽怎麼辦？我爸他一個大人，扭了腰歇幾天就好了，你回去他就能不疼了？”
“那我總不能一直待在你家吧！”我反駁兒道。
“媽，你就再幫我兩年，等璽璽三歲上了兒園你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兒一副篤定的語氣，吃定了我放不下自己親手帶大的璽璽。
我只能打電話告訴老陳，兒這邊走不開。
老陳嘆了口氣什麼話都沒說就掛斷電話了，我能想象得到，他心里一定很失落，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？
那之后，老陳就很再給我打電話，每次我打電話過去，他總是沒說幾句話就掛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