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著開著還剩最后三個,一個箱子是高中輔導書,里面還有大半箱試卷。
一看就令人頭疼,我正打算合上,卻見字跡有些悉,我拿起來仔細翻閱,是我以前的字跡?
我急忙翻過來查看,卷尾寫著一個大大的落款:「周」。
這是周老師的東西!
為什麼會在這里?
周老師被調走之后,再沒跟我聯系過。
為什麼他的東西會在陸厭家?
我心中濃厚的不安和可怕的想法接踵而至。
我打開倒數第二個箱子。
里面全是手工木制品,我一眼就認出來mdash;mdash;是啞爺爺的東西。
只一眼,我就抑制不住地落淚。
那個腳不好的老爺爺,總是守在家門口看我路過。
他會送給我各式各樣的小玩。
哪怕他的手指殘缺、不會說話,也從未停止對我好,連別人給他的一個紅薯,他都會揣在懷里留到我放學路過hellip;hellip;
這樣心善的人hellip;hellip;卻突然得病離世了。
怎麼會,怎麼會呢?
我哽咽抖著,挲著竹蜻蜓上的刻字。
他不識字,但是送給我的東西上,每個都歪七扭八地刻上了「杳」。
我不過就是隨手幫他撿過一次東西,卻換來他掏心掏肺的好。
我悲傷難抑,為什麼周老師不告而別?為什麼爺爺一向朗卻得了急病?
為什麼陸厭看我總像是在看故人?
他到底是誰?
周老師的失蹤、爺爺的離世到底跟他有什麼聯系?
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的腦海里瘋狂滋生。
我發了瘋一樣翻找,在這個箱子下面發現了暗層。
里面是一個黑小盒。
真相就在眼前,我卻害怕退了。
那個將我摟在懷里的人,到底懷著怎麼樣的鬼胎?
我抖著手指打開了它,里面靜靜躺著一殘缺的指骨。
6
巨大的沖擊讓我瞬間失聲,我崩潰憤慨,嗓子里只能發出嘶啞的嗚咽聲。
腦海中無數雜的記憶碎片混雜糾纏,悉和陌生,惶恐與畏懼,悲歡喜樂全都撕扯著我的記憶層。
我頭痛裂,耳鳴和視野模糊同時包裹著我,蠶食了我的理智。
世界天旋地轉,我如同行尸走般去廚房拿了一把尖刀,回頭看見了臉慘白的陸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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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靜靜地看著我,眼神依舊澄澈和。
可我眼前,他一會兒是三頭六臂的怪,一會兒是蒼枯老的爺爺,轉眼又變沖我招手的周老師,下一刻又變一個拿著鞭子的獨腳尖牙怪mdash;mdash;青面獠牙、皮生瘡流膿、渾惡臭。
我害怕得閉著眼睛尖后退,手里的刀揮舞著。
怪消失了。
我看見了陸厭,他握著我的手,我們一同握著送進他膛的刀柄。
黏的手下是刺眼的紅,猩紅的世界天旋地轉。
我失去了意識。
我做了一個漫長的夢。
夢里是看不到盡頭的醫院走廊和冰冷黑暗的深海。
我看著離我越來越遠的,不斷下沉、下沉、下沉hellip;hellip;
下一秒,一力量托舉著我、拉拽著我,我又回到了海面。
曙照在我上,一個人地抱著我,我看不清那人的相貌。
只聽到他一直喊著:「杳杳hellip;hellip;杳杳hellip;hellip;」
是誰
他是誰?
夢里的場景突然轉變了教室里,我穿著校服坐在窗戶下,有人敲了敲玻璃。
「杳杳。」
是誰在我?聲音好悉。
我打開窗戶,卻看到了一對中年夫妻牽著一個蹣跚學步的小男孩。
「磨嘰什麼呢?李杳杳!」
他們是誰?
是我的父母嗎?不對,我分明只有一個國外留學的哥哥!
我追了上去,三個人卻瞬間消失不見。
面前出現了一間漆黑暗的土房子,窗戶全被釘死,像一所森森的監獄。
我站在門前,止不住地抖、恐懼。
我轉后退,這間房子卻又出現在了我眼前,如噩夢般纏著我。
無論逃到哪個方向,它永遠在我眼前。
我站在原地無助地哭泣,耳旁又傳來了焦急的「杳杳」。
「杳杳。」
「杳杳。」
「杳杳別怕!」
一聲比一聲焦急,一聲比一聲堅定。
過了許久許久,我向前邁了一步。
那張黑的門「吱呀」一聲,自打開。
漆黑的房子里,只有一個被鐵鏈拴住的生。
眼神空,形容枯槁,傷痕累累,如同行尸走般毫無生氣。
我們四目相對,了,沒有出聲。
我卻看懂了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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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騙自己了。」
「我就是你。」
7.
怎麼可能?
我從夢中驚醒,床邊守著兩個人,陸厭和秀梅姨。
陸厭眼睛里滿是,下還有青的胡茬,看樣子許久沒休息。
我見到他跟見到鬼一樣跳了起來。
「你不是hellip;hellip;」眼前的陸厭安然無恙,膛上本沒有傷。
「醒了?先吃點東西。」
不可能!那個畫面很真實,他怎麼沒有傷口?
我不死心,直接當著兩人的面掀開了他的服,沒有傷口。
「咳咳!」秀梅姨咳嗽了兩聲,「杳杳,要是沒什麼事了mdash;mdash;」
不等說完,我著腳跳下了床,徑直打開雜貨間的門。
周老師和爺爺的箱子還在這里。
那指骨也在。
「為什麼這些東西會在這里?!」
「這殘缺的骨頭到底是誰的?!」我大聲地質問陸厭,聲淚俱下,他的面之下到底藏著什麼?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