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樂一開始呆呆地看著我忙碌，墻角突然爬出幾只蟑螂，他怯怯地抱著我的：“，這是什麼？”“是壞蛋。”我一腳踩了上去。小樂學著我的樣子，也出一只腳，踩了上去。他踩來踩去，突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那一刻，我知道我的決定是對的。
令我意外的是，雯莉并沒有因為我帶走小樂而生氣。洪濤告訴我，他跟雯莉好好聊了一次，他們各自反省并達一致，同意小樂暫時離開學校在老家生活，趁暑假這段時間好好調整一下。
讓我沒想到的是，一個星期后，雯莉竟然拎著行李出現在我面前，“媽，我休年假，來陪小樂。”
背地里，洪濤打電話給我，他說雯莉在公司遇到了麻煩，因為小樂的事，分了心，出了紕，十年打下的江山很可能要拱手讓人。他叮囑我：“媽，雯莉心不好，你多擔待點。”
我答：“只要不影響小樂，我什麼都不計較。”
當晚，我和雯莉約法三章。在這里我是領導，得聽我的；還得鄉隨俗，跟著我干活；最重要的是，不能再著小樂學習了。
雯莉眼睛瞪得老大，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7
在鄉村，到是郁郁蔥蔥的樹木，綠茵茵的草坪，還有小河、池塘，白天可以看飛狗跳，夜晚可以聽蟲鳴鳥啼，孩子們喜歡玩土，喜歡玩水，更喜歡在田野里瘋跑。一切都是原始的，也是最治愈的。
我每天帶著小樂在田里種菜，在院子里種花，還給他做了個秋千。小樂一個人發呆的時候越來越，臉上漸漸有了笑容。
反倒是雯莉，總是心不在焉，一臉心事重重。
一次，我帶著小樂走在巷子的青石板上，幾個五六歲的孩子正趴在地上打彈珠，小樂被那幾個孩子和五六的彈珠吸引了，停下腳步好奇地瞅著他們。
一個孩子友好地把一顆紅彈珠塞在小樂手里，邀請他加他們的游戲，小樂猶豫地看我一眼，我朝他點點頭。小樂沒有加，只是乖巧地蹲在那些孩子的旁邊，看他們趴在地上，玩得熱火朝天。
我知道急不來，但小樂開始有好奇心就是好現象。
一個星期后，小樂加了他們，弄得T恤上全是泥，連指甲里都是泥沙。
雯莉幾次想制止小樂，都被我攔下，“鄉下的孩子都是這樣長大的，洪濤小時候也這樣。服和手臟了可以洗，千金難買小樂開心。讓他們玩，走，我們去陪嬸子們嘮嗑。”
嘮嗑時，我們說的家鄉話很多雯莉都聽不懂。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，學著平時的語氣說：“雯莉，你到了我們這，也得學學我們的家鄉話，不然都沒法跟大家通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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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雯莉跟著我們學了半天，還是一臉懵，學了兩句也說得磕磕絆絆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最后連連擺手，“媽，你放過我吧，這太難學了。”我故意嘆了口氣，“都是中國話，還能比英語難？”雯莉撓撓頭，尷尬地笑了。
第二天，隔壁二嫂在打菜秧，我趁機找要來一些菜籽，指導雯莉和我一起挖地、播種。我把這些菜籽一分為二，囑咐一半澆清水，另一半澆料。
三天后，雯莉急匆匆地拉我去菜地，只見一邊已經冒出匝匝的綠芽兒，另一邊卻沒有一點靜。覺得奇怪，“怎麼澆清水的菜籽反而比澆料的菜籽冒芽快呢？不是料更有營養嗎？”
我搖搖頭，“植澆和人吃飯是一個道理，一個人一頓明明只能吃一碗飯，你非要讓他吃兩碗，他即便是勉強吃下，也會不舒服，植也是這樣。所以說，施越多并不一定就長得更好，有時候還會起到反作用。”
那晚，雯莉默默地給小樂洗澡，還把他的服洗得干干凈凈。晚上，摟著小樂，搖著扇，第一次給小樂唱起了輕的兒歌。
月如水的夜晚，微風如，歌聲似弦，寧靜溫馨。
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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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雯莉的年假到期，得回上海了。
臨走，說：“媽，小樂就給你了。你是對的，在這里，小樂是快樂的，我也到了難得的放松。也許生活就是這樣，速則不達，只有慢下來才能看清很多事，才能重新找到方向。”
雯莉走后，我繼續每天用地里最新鮮的食材給小樂做菜，睡前給他推拿，他吃得好睡得好，緒也很平穩。我有時間還是會學一學英語，我也嘗試過讓小樂跟我一起學，但他還是很抵，我也不勉強。
洪濤和雯莉幾乎每天都和我們視頻電話，我把這里的生活和小樂的進步一一匯報，只是小樂依然不愿意主說話，總是問三句才答一句。
三個月后，小樂漸漸融了鄉下生活。他會跟著一群小朋友，爬上郁郁蔥蔥的皂莢樹，采很多皂莢。他也會加一群孩子，在草地上玩老鷹抓小的游戲。幾只小狗跟著他們跑來跑去，小樂與孩子們笑著鬧著，一起翻滾在點綴著星星點點小花的青草中。
有一天，我正在做午飯，小樂帶著他的小伙伴涌進家里，打開平板電腦，找出孫悟空的畫片放了起來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看過英文畫片了。
畫面里，孫悟空唧哩哇啦地說著英語，小伙伴們問小樂是什麼意思，小樂一句句地給大家翻譯，小臉上喜滋滋的。
那天晚上，小樂主提出要和我一起學英語，他說畫片里還有很多他聽不懂的地方，他想學會了全部翻譯給小伙伴們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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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激不已。
漸漸地，小樂會邀請小伙伴們來家里，一起看《西游記》，他負責給大家翻譯。他們還玩起了模仿秀，大家爭前恐后地扮演孫悟空，唧唧哇哇地說著臺詞，活一個個“小猢猻”。
我悄悄撥通雯莉的視頻電話，讓雯莉看小樂他們的模仿秀。小樂聽到媽媽的聲音，抱著手機喊：“媽媽，我們在扮演孫悟空，好好玩呀！”
雯莉在視頻那頭，悄悄了眼淚。
十一過后，我帶著小樂回到上海。經過醫生檢查，小樂已基本恢復正常，可以上學了。
雯莉抱著小樂，親了又親，“兒子，以后你想學什麼，媽媽和你一起商量著決定，好嗎？”
也給了我一個擁抱，“媽，對不起，以前是我太自以為是了，差點害了小樂。這個家多虧了你，以后在家，你是領導！”
我擺擺手：“我可不敢當領導，責任太大，咱能陪著小樂健康快樂長大就行。”
“媽媽，，我肚子了，我想去吃大餐，可以嗎？”小樂脆生生地問。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，我和雯莉異口同聲：“當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