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事實，非常打臉。
…………
我小口吃著醫院的餐，全是流食，一點味道都沒有。
罷了，想他還不如想吃的。
好想吃火鍋、麻辣燙、小龍蝦、煎餅果子加辣……
我眨眨眼。
對哦，都要死了，還忌口做什麼？
發現那麼晚，化療掉頭發，也沒見好，好在沒做幾次，現在看著還算正常。
想到這，我從病床上爬了起來。
生活在北方，還沒看過海呢，想去 H 城一趟，聽說那里的日出超級，現在正是時候。
我爬起來，推門而出，卻發現江慕丞竟然還坐在椅子上。
他被推門聲吵醒，急忙站起來，眼里還有沒休息好出現的紅，「傾傾，你去哪？我扶你？」
我揮開他的手，自顧自走。
他就在我后慢慢跟著，亦步亦趨。
煩死了。
我轉，「你別跟著我！」
他愣了下，有些無措，「我，我就擔心你出事，你我陪著你行嗎？」
「別裝深了，滾吧，江慕丞，是你不要我的，是你和別人滾一張床的，是你他媽咳咳咳……剪輯錄音……咳咳……把火力轉給我的!」
「我……」
「江慕丞！我若是沒得病，被你這麼一搞，還能正常活著嗎？」
「不是，我……」
「你應該慶幸我快死了，懶得把最后的時間浪費在你這個渣滓上！」
他臉白了，嚅，半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我呼吸急促，緩了好幾秒。
氣氛詭異地安靜下來。
終于，我累了，轉淡淡道：「你要真的是為我好，就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。」
他低著頭，沒再跟來。
11.
醫生不贊我出院，因為我的心肺功能也不太好了。
好可惜。
雖然我很想去，但一想到，萬一真死在飛機上了，會給周圍人和空姐留下多大影，就打消了念頭。
現在都不奢變好了，只希，早點發現就好了。
要是早點發現，我就能多吃點食，去看看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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唉。
心這麼不好，出了辦公室，還又看見江慕丞。
怎麼以前不知道，他那麼狗皮膏藥呢？
我理都不想理，直接回病房去了。
他卻再次跟著進來，邀功似的給我看手機，微博上發著：「全是我的錯，我出軌了，我妻子是個非常好的人。」
十分鐘前發的，現在已經評論過萬。
…………
「你瘋了？」
我張了張口。
他咧著，哽咽道：「傾傾，我什麼都不要了，讓我陪著你，求你了。」
我看著他，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來面對。
他上前一步，小心翼翼地環住我，聲音抖，「我真的錯了，讓我，讓我陪你最后一程好嗎？」
滾燙的淚滴在我脖子上。
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他的脆弱，他在我面前，從來都表現得像個無所不能的男人。
原來，他也會出這副模樣啊。
明明，我們曾經互相依靠，度過了那麼多日子，融彼此。
但現在，我被他環著，心里沒有任何波了。
「江慕丞，我不你了。」
他子一，苦道：「沒事，沒事的，我知道，我來你就夠了。」
12.
發完那條消息后，江慕丞手機都快被打了。
可他卻毫無顧忌，一個電話都不接，穿著簡單的 T 恤、休閑，直接住在醫院。
每天早、中、晚，變著花樣給我煲湯喝，仿佛回到那時，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一樣，他也是這樣，換著花樣給我做吃的。
剛開始，還能吃半碗，畢竟他廚藝確實很不錯。
但幾周后，藥比飯吃的都多，止痛藥、止吐藥、孢子油、利尿劑。
吃半口飯，吐半天。
他不厭其煩地守著我，幫我理吐的和食，給我熱敷，幫我翻。
…………
可即使吃那麼多藥，還是以不可挽回的趨勢走向滅亡。
有時候，我猛地回神，發現跟記憶中的日期出現很大的出。
那兩三天，好像直接消失了，只余下強歡笑的江慕丞，悉心地守在我邊，見我醒來，問我想做什麼，要不要去樓下轉轉。
可我不知道這幾天經歷了什麼，只覺得有一半魂魄離軀，高高在上，目悲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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胃痛的頻率也越來越高，止痛藥本沒用，仿佛有把刀子在胃里攪弄，搞得我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
江慕丞之前怕我咬著舌頭，直接把手進我里，被咬得了六針。
他卻笑著說是我給他留下的印記。
有病。
同時，睡覺的時間也開始變長，我每次都覺得，好像再也醒不過來了。
13.
「喂，江慕丞，我們去吃火鍋吧？」
他抬頭，不可置信地看著我，眼里又絕，又哀慟，「傾傾……」
他嗓子啞到幾乎說不出話。
我就那樣躺著，靜靜看著他。
好久，他才點頭，「好，我給你做。」
我好開心。
可惜，那天還是沒吃到。
因為我又開始吐了。
江慕丞只是死死抓住我的手，一聲聲我的名字，嚇得仿佛天都要塌了。
可我沒法回應，只是覺得眼前一片黑。
好痛苦啊，好痛苦。
誰來救救我啊。
13.
這次，我在 ICU 待了整整一周。
等再醒來，江慕丞已經憔悴得不人形，青的胡茬都冒出來了。
我從沒見過他那麼狼狽的模樣。
哪怕我們最窮的時候，他也會買個五錢的刀片，小心翼翼地把胡子都刮干凈。
「好丑。」
我笑了，他哭了。
「我以為……傾……你醒來了，真好。」
他埋在我頸間，子抖到無法抑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