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之而來的,繼母對舒白越來越差,像是把他當了出氣筒,非打即罵。
烏云滾滾,風聲呼嘯。
閃電劃破天際,滾雷碾過漆黑的蒼穹,大雨傾盆而下。
舒白赤著腳敲開我的房門。
他躺在側,裹得像只蠶蛹,只出黑黝黝的腦袋。
別墅里傳來人抑的痛呼聲以及男人高聲的咒罵。
房間里沒有開燈,窗外時不時劃過耀眼的閃電,侵蝕整片黑暗。
沉默的氣氛蔓延,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夜空。
舒白打破了無聲寂靜,「林奈,你媽媽呢?」
「死了。」
我聳聳肩,指著臥室天花板,說道:「喏,就吊死在那兒」
因為產后抑郁,也因為被家暴得太慘,那個人神崩潰了。
我就在這個房間里整整兩天,看著的尸💀晃啊晃……
他一點不害怕,由衷嘆:「這確實是很完的上吊位置。」
我給予肯定,「英雄所見略同。」
當初爸爸也是這麼說的。
舒白平躺著,睡姿十分乖巧,頭發卻顯得凌。
我子微微往前傾去,細細打量他。
嗯,皮白細膩,睫又黑又長,眼睛也漂亮得不像話。
好喜歡,好喜歡。
我眼里劃過一抹癡迷。
怎麼辦?真想把它收藏起來。
他會生氣嗎?
舒白忽然開口:「你在想什麼?」
我如實回答:「我在想,你死了以后能把眼睛送給我嗎?」
他慢悠悠地說:「林奈,你太重口味了,居然想用這樣的方式跟我長相廝守。」
我:「……」
4
舒白是個合格的玩伴,非常對我胃口。
其實我不介意就這樣一直下去。
可惜,好的時總是短暫。
爸爸與繼母之間的似乎越來越好了。
他們經常一起出門,每次歸來都興高采烈。
餐桌上,我看著繼母日益隆起的腹部,幽幽開口:「阿姨,你肚子又胖了。」
捂輕笑,著肚子,說:「這不是胖,阿姨肚子里有了弟弟,奈奈高不高興?」
我目微閃,弟弟……
這時,爸爸走了過來,他沒有看我一眼,徑直走到繼母邊,溫地著的腹部,眼里滿是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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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來,讓我寶貝兒子。」
「寶貝兒子,趕出來吧,爸爸都等不及了。」
印象里,爸爸好久沒這麼高興了。
繼母嗔怪地看他一眼,「這才五個月,早著呢。」
爸爸哈哈一笑,半點脾氣都沒有,與往日暴躁的他判若兩人。
是了,從我出生起他就不喜歡我,因為我是個孩兒,不能傳承香火。
他心心念念的兒子終于來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,我開始時刻關注著繼母。
爸爸很寵。
繼母滿面春風,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,與友人打電話炫耀肆無忌憚。
「我啊,都去醫院檢查了,保準是個兒子。」
「等我生了兒子,以后整個林家不都是囊中之嗎?」
「不管我要什麼他都會滿足的,哈哈哈。」
慢慢地,對我再也不屑偽裝了。
在爸爸面前扮演賢妻良母,背地里卻罵我是小賤人、賠錢貨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放學途中,我突然對舒白說:「我討厭他們。」
他十分冷淡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轉眼到了年夜。
家里傭人回家過節,爸爸在外面應酬。
偌大的別墅安靜萬分。
原本干凈的大理石臺階上附著一層淡淡的油,眼幾乎察覺不到。
我轉回房,躺在床上,著天花板發呆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外面傳來一聲人驚慌的尖,轉瞬間又歸于平靜。
我站在拐角,居高臨下地冷眼看著。
繼母從二樓的樓梯口滾了下去,躺在地上一不。
殷紅從下緩緩暈染開來,像是花圃里綻放的綺麗玫瑰。
后方傳來響。
舒白赤著腳走過來,好像一點都覺不到冷。
他立于我側,眸深黑,一眼不到底。
「會死嗎?」
「你說的是哪一個?」
時間仿佛靜止,四周闃然無聲。
真冷啊。
我打了個哆嗦,手拉住他的袖,「哥哥,我睡不著,你陪我好不好?」
年的側臉在黑暗中有些模糊,那雙被額前的碎發微微遮著的眸子在燈下似碎了一地的星。
他說:「好。」
我不甘于一人獨當惡鬼,我要他也一同沉淪。
5
繼母流產了。
爸爸很生氣。
又過了一個月,他們離婚了。
繼母帶著舒白離開了我家,來時多麼風,走時就多麼狼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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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趴在臺上,目送他們遠去。
舒白偏頭看了一下我的方向,距離太遠,瞧不見表。
深夜,爸爸又醉倒在了沙發上。
他愿落空,不滿于一切。
如同我時那樣。
躁的拳頭頻繁揮舞著。
最后摔死了我的貓,殺死了我的媽媽。
我現在都還記得,爸爸勒💀了,然后偽裝自殺的模樣。
他說:「多麼完的上吊位置啊。」
6
我以為和舒白從此不會再見。
可緣分總是奇妙的。
一年后。
在一場宴會上,我看見了他。
不過場面有些尷尬,他正在被人揍,臉頰兩側是清晰可見的五指印。
為首的年是今晚宴會主人的兒子——舒恩宇,一個被寵壞了的混世魔王。
我蹲在一旁,吃著糕點。
直到他們離去,才站起走到他邊。
「這才多久,就混這樣兒了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