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思音臉上的矜持有些掛不住。
我同旁人長脖子一看,里面擺放著一只致的士腕表,好看歸好看,卻不是什麼牌子貨,
甚至連卡地亞都不是。
我這回真沒忍住,噗嗤笑出了聲。
二十多雙眼睛再次唰地落到我上。
顧思音發白,去拉宋織夢的袖子:「夢夢,我覺得它很秀氣,特別適合你……」
宋織夢不冷不熱地避開,沖我揚起下:「安漫,你帶什麼禮了?
「如果也是什麼不值錢的地攤貨,就沒必要拿出來丟臉了。」
這個「也」字用得非常巧妙,準打擊到了顧某人,對方扁扁,泫然若泣。
我心覺好笑,從包里掏出一只方盒,放在桌上,緩緩轉到面前。
宋織夢沒甚表,打開來先是愣神,待反應過來后,又嗤之以鼻:
「果真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,就沒見過這麼假的。」
我再次哽住。
那是我從孟逐一保險柜里出來的寶貝。
整條珍珠項鏈采用的是雙層設計,足足用了一百零八顆南洋澳白,每一顆都是極維納斯,圓潤而完。
我距離這麼遠,都能看見它們周綢般奪目的芒。
這麼個有市無價的玩意兒,居然被說上不了臺面。
我趕攔住打算扔掉的宋織夢:「這項鏈還蠻貴的,你真不要?」
趙公子登時笑出豬:「哈哈哈哈哈哈,有多貴?義烏十塊錢三?」
我尋思這家伙還接地氣,不免正經道:「抵你十臺車。」
這話真不吹牛,孟逐一拍下這條項鏈沒多久,就有澳門富婆遠道而來,開出天價想把它買回家。
就是不知道為什麼,孟逐一沒同意。
我話音落地,整個包廂寂靜兩秒,驟然發出驚天地的哄笑。
顧思音笑在陸澈肩頭,陸澈更是攥起拳頭放在邊,忍俊不。
連小禾都繃不住,給我發私信:
「姐你是真敢吹,我單走一個 6。」
宋織夢將盒子轉回來,順帶嘲諷:「窮還死要面子,也是沒救了。」
顧思音莞爾附和:「漫漫姐,即使你空著手來,大家也不會怪你的。」
我喜滋滋地將手鏈放進盒子:「那不合適。
「早知道宋小姐看不上珍珠,我也去品店里包只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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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花似的笑容猛然僵在臉上。
宋織夢也記起這檔子事,神不快。
顧家無人經商,但好歹也是書香門第,底蘊厚。顧思音作為獨,吃穿用度與他們這群富二代一樣,都是按最好的來。
況且看平日,這幫小姐妹好像也沒虧過。
這姐今天自己戴的是寶格麗,卻給好朋友送雜牌當生日禮,宋織夢那大小姐脾氣,沒當眾翻臉就算給面子了。
真不知道怎麼想的。
24.
吃飯期間,顧思音意識到宋織夢的冷淡,開始各種找補。
又是夾菜,又是講趣事,可惜對方始終興致缺缺,對不似之前親。
我啃著小排,在對面看得津津有味。
顧思音三番五次被下臉,甜小白花的人設都快崩了。偏生陸澈那個二臂還不停問:「音音,你怎麼給宋織夢夾菜?你自己也多吃點。」
宋織夢聞言,放下筷子重重哼道:「陸是得多勸勸你朋友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缺那兩筷子菜。」
這回神經再大條的人都能察覺到不對。
數道目伴隨竊竊私語落在顧思音上,臉難堪,眼淚開始 Prada Prada 地往下掉。
氣氛逐漸凝固。
陸澈連忙給淚,又略帶指責地看了眼宋織夢:「音音知道你不缺奢侈品,專門給你挑了更心意的禮,你欣賞不來就算了,也不該這樣為難。」
宋織夢氣紅了臉,拍桌而起:「誰為難了?不就哭,在我面前裝什麼啊!」
我跟小禾目匯,都在對方眼睛里看出了「懵」倆字。
這跟我擬好的劇本不一樣啊。
那邊沒吵兩句,宋曉等人趕出來打圓場,一個勁兒暗示宋織夢。
趙公子哄著梨花帶雨的顧思音,忽然眼珠一轉,跟我吃瓜的視線正相撞。
來了!
果然,他胖手一指:「那個誰,織夢過生日,你送個義烏批發貨是幾個意思?」
礙于里還在嚼東西,我沒理他。
豈料趙公子把我的沉默視為理虧,他驟然加大音量:「你還有臉吃?」
我有啥不能的,吃飽了才好抬你。
不過,這句話我沒說出來,我還得等等。
宋織夢肯用自己的生日宴搭戲臺,我不給砸個稀爛,都對不起我這些天來憋的火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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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趙公子算什麼,拿來塞牙都不夠。
我正襟危坐,舀了勺蝦仁:「宋小姐都說不缺我那份禮,你喊什麼?」
不錯,先禮后兵,給文明的自己點贊。
趙公子「呦呵」一聲,樂了:「織夢妥妥的白富,不跟你計較是有涵養,你倒是把不要臉當通行證,還使上了。」
眾人聽了哈哈大笑起來。
他愈發得意:「我在國外也算見識過各種各樣的撈,唯獨今天大開眼界。有的人離開了咱們陸,居然連果盤都吃不起了,哈哈哈哈哈哈。」
他著兩只小眼睛帶頭狂笑,臉上鄙夷盡顯。
顧思音見我被為難,頓時腰不酸不疼,也不哭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