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拿出一篇文章,傲慢地遞了過來。
葉娉一目十行,強著怒火,“敢問胡夫子,這文章可有什麼不妥之?”
胡夫子料想這子也不識得幾個字,神越發輕蔑。“君子隆師重師,此乃天經地義。你看那文章寫了什麼,竟然說擇師擇學,不可不慎。分明是對老夫不滿,心生不敬!”
“啪!”
葉娉將文章拍在桌上。
所有人皆驚,一時雀無聲。
胡夫子先是嚇了一跳,爾后大怒,“有辱斯文,真是有辱斯文!玉清書院是什麼地方,豈容你這等子放肆!”
“這位先生,小雖不才,卻也讀過幾本書。古人云凡學之道,嚴師為難,為何?因師嚴然后道尊,道尊然后民知敬學。可見為人師表,應先正其積其業,方能人尊敬授人以學。我弟葉廉的文章所說擇師擇學,不可不慎,正是這個道理。”
“你…你…”胡夫子顯然沒有料到葉娉真的讀過書,慌之后很快鎮定,他堂堂夫子,豈會被一個子問住。“不敬師長謂之妄,不律其言謂之狂,此等狂妄學子,老夫教不了!”
他是夫子,他說一個學生不尊師重道,誰也不會懷疑他說的話。何況他是王家看中的夫子,小小的葉家算什麼東西。這位葉姑娘怕是不知道,他們葉家已然是王家的棄子。
葉娉怒極反笑,“好一個教不了!算你還有自知之明。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師,擇其善者而從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。若想他人敬之尊之,當嚴于律己,才德兼備。你三十年來逢場必下,到如今不過舉人之,可見才學爾爾,不堪大用,恐有誤人子弟之嫌。你為人師表,當知教學育人兩不誤,更應知人才各異,須導之以道而勿強的道理,而不是以師長之名欺之辱之,輕言斷人前程。斷人前程等同斷人生路,此等行徑哪有德行可言?你無才無德,怎堪配人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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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前拉起葉廉,道:“這樣的庸碌無德之輩,不教也罷。”
葉廉不敢起,強忍沒有哭出來。葉娉拉了幾下沒拉,索上了兩只手,將弟弟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“大姐,大姐。”葉廉怕得,小手死死扽著。
“別怕,有大姐在。”葉娉安他,將他護在自己后。
此時圍在外面的除了學院的學子,還有不夫子。夫子之間不可能全無齟齬,且自古文人相輕,像胡夫子這樣靠著王家在書院耀武揚威之人,許多人早已看不慣。
是以在一片議論聲中,居然有人了一聲好。
第 16 章
胡夫子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,一張老臉通紅。他指著葉娉,先前還瞧著這姑娘長得好,他心里還起了幾分憐惜。沒想到是一個不知廉恥的子,居然還敢教訓他一個有功名在的文人。
“你…你心不正,不知廉恥,你這樣的子也配…”
“心不正,不知廉恥?敢問胡夫子可是聽信了外面的傳言?古人云耳聽為虛眼見為實,敢問胡夫子可是親眼看到我害,親耳聽到我大言不慚?”
“空來風,未必無影。人人都這麼說,你焉敢抵賴?”
“胡夫子真是井底之蛙,難道不知我與溫二姑娘好,并非外面所傳的那樣嗎?就在不久之前,我才從公主府出來,胡夫子大可派人去打聽。至于我不知廉恥,更是無稽之談,不如胡夫子和我說道說道,我洗耳恭聽。”
“你…糾纏溫郡王,難道是假的嗎?”
“胡夫子此言差矣。何謂糾纏?兩相不相悅,外人如何能知。事出至今,溫郡王可有說過只言片語?”
“禮法有云,私相授視為…”
“我幾時私相授?胡夫子可看見了?當日我向溫郡王表白心跡時,正是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,何來的私相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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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夫子臉已經脹朱肝,“你這等不知廉恥之人……”
“胡夫子開口不知廉恥,閉口不知廉恥,不知是以何為依據。禮法教條可有規定子不可心悅男子,若真是如此,天下豈無男可言?”
“你…你…”
“我再問胡夫子,我盛朝律法可有明文規定男之間不可互表心跡?既然禮法教條和盛朝律法皆無此等規定,胡夫子為何扣我一個不知廉恥的罪名?難道胡夫子你自比為禮法,凌駕于盛朝律法之上,不僅可以抬手斷人前程,還可以輕言毀去他人的名節。若真是如此,像你這等無才無德,心不正,不知恥之人為人師表,簡直是玉清書院和眾多學子的不幸!”
短暫的靜止之后,好聲不斷。
其中有一位青衫儒生打扮的男子,靠在最邊上漫不經心地道:“胡夫子,你倒是說說看,這位葉姑娘所說可有不對之?敢問失了哪個禮數,又犯了哪條律法。人家說不定和溫郡王是兩相悅,竟然被你這個自詡滿腹經綸的圣賢之士貶低不知廉恥的子,真真是冤枉。”
胡夫子氣得說不出話,指著那人你了半天,一張脹朱肝的臉難看至極。最后憋出一句,“和溫郡王若是兩相悅,老夫跟姓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