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姝寧不是個故作弱的人,只是有些膽小,那麼容易又開不了口拒絕。
人在不敢拒絕的時候,常常會被迫為刺傷自己或者別人的利劍。
我知道不壞,我只是害怕有朝一日他們真的相了,卻活不下去。
我一邊替劉言擔心著紀姝寧,一邊卻又忍不住阻止他們靠近。
像一個矛盾的神經病,我被自己變態的心理折磨得幾乎發瘋。所以我一定要分手,我希他去找細雨和彩虹,也想放自己自由。
從記事起,所有人都在告訴我,說人不可能一直著另一個人。
我明明深信不疑,明明一開始就寫好了瀟灑離開的劇本,卻一直著劉言。
49
我跟劉言是生活在兩個世界的人。
他心善良,喜歡簡單;而我總是帶著目的做事,所以他才會被我騙。
我想賺錢才會接近他,怕他因為紀姝寧傷害又盯著紀姝寧。
太多年沒有被過,我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別人了,又該如何接別人的。
我爸媽離婚之后,我跟著媽媽搬到了一棟木房子里。
即便是那之前,我也記不清我爸的樣子。
對我來說,媽媽是世界上最完、最好的人,很溫,給我梳好看的頭發,牽著我的手一階一階地往下跳,從不會對我發火。
我沒有因為他們離婚傷心,也沒有為此失去父,從來沒有擁有過,反而幸運。
我媽媽從那時候起就總是在住院,我其實比劉言更討厭醫院的味道,因為那對我來說代表著混和恐懼。
后來好了一些,就不再住院,在家工作。
媽媽是個老師,的學生來家里上課時,我總是在木房子下面玩兒。
學生走之后會挖空心思給我做好吃的,我吃飯就半掩著門在房間里寫什麼東西。
當初我被保護得很好,腦子里想得簡單,煩惱不過夜,這樣快樂的日子也過了一陣子。
再后來總是臉蒼白,夜里我常常聽見打電話,總是哭泣嘶吼、渾發抖。
我有些害怕,可還是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替眼淚,會掛掉電話手把我抱在懷里,又變了那個溫的媽媽。
似乎是有預,讓我背下了我爸的電話,可當我真的背出來時,臉上又浮現出了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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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我們住的那排房子突然起火了,當時我在門口玩,手上還拿著畫筆。
火沖天,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撥通我爸的電話,那邊傳來了人的呼吸和他不耐煩掛斷電話的聲音。
我媽媽從燃燒的房子里出來的時候懷里抱著的是正在寫的日記。
那次之后病得更厲害,沒過多久就死在了醫院。
沒有葬禮,來接我的姨媽草草理完的后事,又給了還在哭的我一掌,拖著我走了。
我抱著媽媽留下的日記本不停地回頭看,那天的晚霞紅得嚇人,仿佛那場大火還沒有燃盡。
它燒掉了年的許非語對這個世界所有好的向往以及人的能力,讓的年死在了那年的夏天。
所以當上一個人的時候,才會那麼不知所措。
50
幾年之后,我爸皺著眉頭到姨媽家里接走了臟兮兮的我。沒什麼人的悔過節,只是因為醫生判定他這輩子不能再生,我便了他唯一的孩子。
他是極其重視后代的人,所以不管他多麼討厭我,都只能把我帶回去。
我沒有反抗,反正這些人的臉看了個遍,是誰都一樣。至我爸還怕我死了,會稍微對我好一點。
就這樣,我帶著我媽媽留下的日記本跟著我爸回到那棟大房子里,見到了許書。
到現在都不知道,我爸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娶了。不能為他生孩子的人,對他來說都是貪圖他財產的惡鬼,他怎麼可能讓惡鬼進門。
這麼多年來,都恨錯了人。
我真的不懂,那麼明世俗的人,怎麼會相信我爸畫的大餅,蠢到耗完了這麼多年還一無所有。
有點可憐,不過活該。
后來我長大了,終于能認全我媽媽那本日記里的所有字,也讀懂了里面所有的。
我本以為那上面是對我的叮囑與意,或者是對我們未來生活的計劃。
卻從未想過,那里面都是對我爸的詛咒和控訴。
那些日子我總是做噩夢,我夢見媽媽抱著我輕輕唱歌哄我睡覺。可當我抬頭的時候,一雙眼變得猩紅,流出了惡臭的水,長出長長的獠牙,猙獰可怕。
賤、、婊子,這些骯臟難以目的字眼,竟然都是出自我溫的媽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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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接不了對我爸的怨恨,而是難過這就是留給我最后的東西。
我曾經那麼認真努力地認字,翻著字典想弄清楚每一個字的含義。我想知道,死去的媽媽想要對我說什麼。
媽媽是這個世上最我的人,留下的日記是我唯一的寄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