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著，不知道該替高興，還是替悲哀。
不過，不管怎麼樣，終是熬出來了。
離開了那個吸的原生家庭，嫁到城里，有了自己的小家庭。
婆婆對蠻好的，邵東也。那時候，冬梅和我說話，眼里都是帶著的。
心里小小的快樂，都不自知的映在臉上。
我真心替高興，有種苦盡甘來的幸福。
5
零幾年，即時通訊還不像現在這麼發達。
即便是朋友，不常見面，就斷了消息。
是02年的春天，忽然聽同事說，冬梅懷孕了。看見買東西，大著肚子。
于是周末，我買了東西去看冬梅。
看到的第一眼，我心里就一驚。因為看肚子，有四五個月了，可臉上卻看不到一孕媽的期待。
眉頭一直鎖著，一張沒有的臉，浮著一層灰。
當時店里也沒人，帶著我回家里，坐了一會兒。
那天我才知道，冬梅所有鮮幸福的背后，藏著一道見不得人的疤。
原來看起來開朗的邵東，竟然有嗜賭的病。
新婚前兩個月，他還裝裝樣子。之后就原形畢。
店里什麼事都不管，全都給婆婆和冬梅。自己拿營業款去賭。
起初，婆婆和冬梅還是同一條戰線，一起教育邵東。
可隨著邵東越來越管不住，婆婆開始遷怒冬梅了，罵冬梅沒用，自家男人都管不住，娶回來有什麼。
冬梅和我說著說著，就掉淚了。
那時候，的肚子都大起來了。老公賭博，徹夜不歸。著肚子，在店里忙上忙下，還要挨婆婆罵。
冬梅問我，你說，一個當媽的都管不住兒子，我一個媳婦能管住嗎？
可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，也只敢問問我。
6
人的格，不會突變，是無數微小的過去堆積出的模樣。
冬梅是被父親棄在山洪中也要安然接的人啊，從小學會的就是逆來順。
怎麼可能有質問老公和婆婆的勇氣。
更何況，已經有了孩子。
我心疼，可又不知怎麼幫。我說，男人這麼不靠譜，你又有孩子了，要學著自己留點錢。
抿了抿，苦笑說，他們不讓我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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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覺得，剛從泥濘中爬出來，卻又跌進火坑。
命運真是太不公了。
秋天的時候，冬梅生下一個兒子。
據說，婆婆只陪睡了一晚上，就不再管了。
月子里，我去看，家里只有一個人在照看孩子。
婆婆每天只是按時把飯送過來，其他什麼也不管。
兒子剛剛睡了。
冬梅在水池洗尿布。北方的深秋，水已經冷得刺骨。我急了，手幫忙。我說，你坐月子呢，怎麼還涼水呢？
口氣淡淡地說，要不怎麼辦啊？人窮命賤。沒事的。
我眼圈一下紅了，就覺得這個人的命，太苦了。
7
兒子一天天地大起來，冬梅一邊帶孩子，一邊還要看生意。
肯定是吃不消的，平時就在店里隨便吃幾口，營養跟不上，水自然得可憐。
親戚看見了，就說應該讓你婆婆燉點好吃的長點水。
本來是好心，可不知怎麼傳到婆婆耳朵里就變了味兒，誤以為冬梅找外人哭訴，壞名譽。
婆婆氣得抓著冬梅好一頓罵，說心眼多，說沒良心。
冬梅一肚子的委屈，無說。
尊敬長輩的思想，在腦子里，深固。
水不夠，遠在小村子的媽媽終于知道了。
正好有人進城。媽媽在人家的后備箱里塞了5只家里養的老母帶來，給冬梅補子，結果悶死了3只。
婆婆心里存了芥，覺得娘家人故意嘲諷。
站在死旁邊，冷嘲熱諷，罵娘家人傻，真是笨死了。
邵東也跟著笑，不無得意地說，就是說你爸媽傻了，能咋的？
冬梅終是憤怒了。
那是媽媽的一片心意，卻被他們這麼糟蹋。
對著邵東大吼，你閉！不許罵我媽！
邵東想都沒想，揚手一個掌，把東梅的鼻子都打出了。他說，滾一邊去，你是個什麼東西，敢和我！
8
冬梅一個人跑出了家，在廣場的花壇上，坐到半夜。
時間默默地過去，冷風讓逐漸清醒。
說到底，是個沒有退路的人。
有兒子了，又失去了工作。娘家那邊弟弟還在外地讀書，哪里有能力接納。
更重要的是，全村人看著風風的嫁來城里，才一年多，就離婚回老家，冬梅的爸爸怕是也不會答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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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說人不要依附男人。可首先，要有不依附的能力。
零點10分，冬梅站起，一個人回了家。
沒有人找過。
婆婆帶著兒子睡了，邵東又去賭。房間里空空的。冬梅一個人了服，上了床。
黑暗中，忘記自己有沒有哭過了。
9
我知道這些事，是2003年了。
我辦事，從家那邊路過，剛好看見抱著兒子和邵東在吵架。
的肚子圓圓的，有7個月大了。
我連忙跑過去勸，把孩子抱過來，怕傷到。
結果孩子一到我手里，邵東上去就給了冬梅一掌。
我嚇了一跳。我對他吼，你是不是男人，你老婆懷著孕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