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店里忙忙碌碌,守護著心里那點可憐的幸福。
遠在南方的弟弟很爭氣,大學畢業后,考上公務員,在南方一個城市一步步做到了領導。
我問冬梅,你為什麼不把自己的事告訴你弟弟,娘家有人撐腰也要好些。
笑笑說,我不能說啊。當初嫁到城里來多人羨慕,我可不想他們背后我脊梁骨,反正我和東不會離婚的,說了也沒有什麼意義。
就是這番對話,讓我一瞬間理解了,理解了一生的忍。
是啊,是在眾人羨慕的眼中嫁出來的。心里再苦,總有個地方在仰。
如果和娘家說了這些事,就等于把最后一點遮擋的服給扯了下來,赤🔞的展現一的傷疤。
的痛苦,不會因為別人知曉而減,只會把自己變一個笑話,任人嘲諷。
那時我常想,冬梅也算熬出來了吧。
最難的日子都過去了,只希未來歲月靜好。
15
可是2018年3月,剛剛過起年,恢復了工作量,冬梅就在微信上,給了我一個晴天霹靂。
說,我查出癌癥了。
我的腦袋嗡一下,一陣眩暈。我等大家都下班走了,一個人哭了好久好久。
我不明白,那麼善良,懂事,包容,勤勞。為什麼老天不肯放過。
我去看冬梅的時候,已經院,準備手。
邵東好像忽然變了一個人,悉心照料的生活起居,在病床前,忙前忙后。
可能人都是要在失去的時候,才懂得珍惜吧。
為了看好的病,那段時間,他們穿梭在不同的城市。
只要聽說哪里有希,就往哪里去。然而命運并沒有收手。
我不想當面哭的,可看見冬梅的那一刻,我開始掉眼淚。瘦了很多,人很憔悴。
說,別哭,我沒事,我都吃上東親手做的飯了。上天算是對我不薄。
我分不出是真心,還是自嘲。
因為被病魔纏的冬梅,現出一種風輕云淡的恬靜來。
手之后,就是無盡的化療,頭發掉了一波又一波,可不管上因為化療多麼的千瘡百孔,每次見到,都沒有出一痛苦,好像沒有生病一樣,那麼堅強與樂觀。
我差點忘了。是忍了一輩子的人,多心里的痛都生生咽下去了,的煎熬不過是一抹微笑。
只有見到孩子的時候,眼里才會出深切悲傷。
看著孩子們在面前講作業,讓快點好起來,冬梅的眼里就浮起一片氤氳的海。
16
很意外的是,2019年,冬梅的媽媽癌癥復發。
我那時才知道,媽媽前幾年得過癌。手本來功的,可突然就復發了,惡化得極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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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,就撒手人間。
媽媽的走,對冬梅的打擊有點大了。
那眼神里的必勝信念,在一點點的渙散。
遠在南方的弟弟打電話來,對邵東說,姐夫,拜托你好好照顧姐姐,錢的事不需要心,全部我出,多貴的藥都行,一定要救我姐姐。
可有時候,人的意志散了,生命就要接近終點了。
那是2020年秋天了。
冬梅和我說,最近我總夢見我媽,抱著我坐在屋頂,四周全是黑的水。
我想換換心,就說,要不我帶你出去玩玩吧,最近天氣特別好。
冬梅立馬說好。
那天我帶著到我們那邊景區轉了轉,可是走了一半,冬梅就說累了。
第二天,就躺下了,起不來床了。
我特別疚,覺得累壞了。
說,不是的,我是個病人啊,遲早的事。
是的,生命的倒計時已經啟了,只是我不太愿意承認而已。
冬梅開始變得越來越虛弱,米飯吃不下,只能吃流食。
后來流食也吃不下,只能喝水。
冬梅好像知道自己時日無多,在一件件的代家里大大小小的事。
大部分的時間,只能躺著。但孩子放學回來,就會著自己坐起來。
因為想他們看到媽媽,看到媽媽,這個家就還在。
17
2020年11月,我在外地出差。
晚上突然接到冬梅電話,說是家里要把轉移去老家。
其實不愿意走的,可是老觀念要葉落歸。
那時我并不知道,送回老家,是意味著人快不行了。我還天真地以為是山里空氣好,他們想讓回去休養。
第二天,我出差回來,連夜去了的老家。
才幾天沒見,又瘦了,瘦得有點嚇人。
的脖子上,戴著各種首飾,真的假的,仿佛要把的一生全都戴上了。
正在代邵東,怎麼水電費,怎麼輔導孩子作業,說著說著,話就說不清楚了。
我拉著的手,眼淚不聽使喚地往下掉。
給我眼淚,示意我不要哭,示意我去睡覺。
而就在這一夜,再也沒有醒來。
在邵東把兩個孩子接過來,看到孩子最后一眼后,永遠地離開了。
18
冬梅的生命就這樣停留在了2020年的冬天。
永遠定格在了39歲。
親戚里有個朋友在河南報社,在社會新聞板塊,寫了冬梅和孩子的故事。的一生,就此定格。
走之前,一直說,為什麼上天不能再多給一點點時間,讓看著兒子兒長大人,結婚生子。
對不起孩子。
喪禮上,冬梅的爸爸沒有來,弟弟守了三天三夜。
弟弟很忙,時不時有電話進來,那張臉看不出表。如果他知道姐姐經歷了這些會有多難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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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呢。
2022年的今天,邵東已經有了新人。
是的,在冬梅生病的那段日子里,所有人都以為他變好了。其實他只是習慣了家里有,害怕失去。
等真正失去了,遲早有新人來填補他的生活。
有誰還會記得冬梅,那個笑起來像一束的孩。
仿佛輕輕地來,又輕輕地走了,在這個世間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冬梅走后的很長一段時間,我都很難過。
我為冬梅到不值得,這一生真的太苦了。
所以有時候我也會想,也許冬梅早點離開這個對來說不值得的人間,也不是壞事。
下輩子一定去個好一點的人家,不求大富大貴,只求給一份普通尋常的。
你看,這個世界上,對于有些人來說,一點點的幸福和,都是那麼奢侈的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