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到最后,連你也害了。」
「郡主不必這麼想。」
他卻溫聲安我,「陸離這條命,是郡主與柏將軍救下的。他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您,護著郡主和小將軍,也算回報了郡主與將軍的救命之恩。」
柏清川。
他死后,這個名字每被提起一次,我就仿佛被凌遲一次。
我曾經無數次想過。
就跟他一起去好了。
如今,是這個脈相連的孩子,牽住了我最后一點生的希。
我開始強迫自己喝安胎藥,吃小廚房做來的東西。
每一樣,都由陸離提前驗過毒,確保安全無憂。
哪怕他極力瞞著我,我還是能從宮人們口中聽聞。
前朝史的折子雪片一樣飛來。
說我不守婦道,行為浪,愧對我爹,愧對戰死的柏清川。
「行為如此上不得臺面,那是不是柏將軍的腹子還不好說呢!」
年近花甲的岑太傅跪在大殿前,一天一夜,昏厥過去。
史臺全部史以辭為籌碼,迫李慕風將我沉塘死。
陸離勸我的嗓音溫而沉靜:「郡主不必理會外界紛擾,只管安心養胎。」
我并未放在心上,只是不死心地問:「有孕后真的不能喝酒嗎?」
我只想。
倘若醉后就能再見。
我想再見一次柏清川,哪怕只是魂魄。
可惜陸離只是溫和又堅決地拒絕了我:「郡主保重為上。」
夜里他睡了,我輾轉難眠,便穿好和披風,出了門。
宮中路徑曲折回繞,我只不過在一個岔路口迷失了方向,就莫名其妙走到了一片竹林前。
竹林旁有一座假山。
往前幾步,我聽到一道陌生的聲:「你再說一遍,那孩子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
借著月,我看到老太醫那張悉的臉。
「微臣不敢瞞娘娘,只是,皇上當初專門下了旨意,讓微臣將那位郡主的孩子月份多說一個月。微臣除了聽從圣命,別無他法。」
「娘娘讓你直說,那孩子究竟多大?」
老太醫深深低下頭去:「柏將軍戰死四月有余,郡主腹中孩子……卻只有三個月。」
9
我終于回宮時,已經是后半夜。
陸離醒了,正在焦急地找我。
大約是怕驚了宮里的人,他不敢聲張,獨自出來,和我撞了個正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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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說:「夜里睡不著,出去走走。」
他將懷里滾了兔絨的斗篷給我披上,陪著我走室:
「宮中人心各異,便是郡主要出門,也該喊下臣一起。」
「你早就知道,前朝后宮那些人都想我死,是不是?」
我笑了笑,神怪異,「柏清川若是在天有靈,真該睜眼看看,他要護的國、要忠的君,是什麼樣子的!」
陸離看著我。
他的眼睛永遠清清泠泠,此刻卻遍布哀傷。
「柏清川為何會被出賣?我爹娘因何而死?我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骨?」
我仰頭看著他,「天家皇權就真的尊貴至此,連人命都可棄若敝履嗎?」
陸離答不上來。
他自然答不上來。
我蜷在榻上,用擺蓋住冰涼的腳背:「你想辦法弄一碗藥來。」
「這個孩子,我不會要的。」
但宮中戒備森嚴。
陸離已經不是刑獄之中那個掌權的陸大人。
李慕風遣人給他凈了,還將事告訴了他從前的同僚和仇敵。
這其中,就包括宮中的衛軍首領,薛仲。
陸離要出宮去給我弄墮胎藥,卻被他攔住,誣陷陸離盜竊后妃財,如今是要出宮銷贓。
等我得到消息時,陸離已經被吊在半空中,了三十鞭。
他上的衫,大半都浸在里,卻還是不肯說出自己出宮的真實目的。
皇后溫婉善良,看著他的目中出不忍:
「陸大人,宮中有宮中的規矩,你不說實話,縱使本宮想要救你,也無力回天啊。」
陸離的聲音斷斷續續:「下臣已經說了,只是……娘娘不肯信。」
「郡主懷有孕,想吃京城東三街的青梅餞,故而下臣出宮去買。」
「胡說八道!」
薛仲一聲冷笑,甩了甩手里的鞭子,
「宮中什麼餞吃不到,需要你出宮去買?這些天各位娘娘接連丟失財,我看就是你的,想拿出去變賣!」
「皇后娘娘。」
我攏著披風,站在一旁,目凜然地看著他們。
「你們要置我的人,是不是要先經過我的同意?」
皇后笑了笑:「寧舒郡主懷有孕,該留在宮中安胎的,怎麼過來了?」
我不想和廢話。
倒認出了后站的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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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正是用兩袋金子,撬開了老太醫的,獲知了我懷孕的真相。
我見了不行禮,皇后的臉沉了沉。
我只當沒看到,劈手奪過薛仲手里的鞭子,一鞭在他臉上。
「柏清川為了你們這群人,戰死在北凌關,你們就這樣攀誣他過去的屬下?」
我冷冷地說,「陸離跟在我邊這麼久,我賞他的東西不計其數,需要去哪位娘娘的東西?既然說了他是盜,那贓呢,誰搜出了贓?」
沒人答得上來。
我自顧自走過去,替陸離解了繩子。
他勉強站穩了子,低聲說:「郡主不必為了下臣如此。」
「閉,回宮。」
「荒唐!周南喬!」
皇后忍無可忍地站出來,厲聲呵斥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