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沉痛地看著我,輕聲問:「郡主想做什麼呢?」
我抬起眼睛,微笑地看著他:「陸離,你想不想做皇帝?」
11
九月初六是我的生辰。
李慕風早就說了,要好好地辦一場生辰宴。
在他罰過出頭最狠的岑太傅之后,前朝那些希死我的折子已經了很多。
因為懷著孕,小腹已經微微凸起。
我不管不顧,盛裝打扮,穿上最漂亮繁復的,把那些頭飾戴在發髻上。
打量銅鏡里那張紅禍水一樣艷的臉,忍不住想。
倘若我長得難看一點兒,甚至只是普通一點兒。
也許李慕風都不會有這樣偏執的念頭。
也不會害死柏清川。
又或者他就不該認識我,不該娶我,就算當不皇子,當不皇上,也是名垂青史的年將軍。
是我害死了他。
我應該為他償命。
生辰宴這天,我沒有喝醉。
可夜里半夢半醒間,竟然又見到了柏清川。
這一次,他的上已經沒有寒氣。
而是帶著剛才宴席上殘留的桂花酒香。
他輕輕過我的臉:「這麼久沒來見你,你就沒有想過我嗎,喬喬?」
我往后了:「柏清川,我會給你留一個脈相承的孩子,也算對得起你。」
「那我呢?」
我垂下眼:「你分明知道的,我就是喜歡長得好看的男子。如今你已經死了,那麼不是你也行。」
「何況你給我的東西,別人都能給我。」
柏清川的作停住了。
他站在月鋪陳的大殿里,深深地凝視著我。
片刻,邊綻開一點笑意:「也好。」
「喬喬,見你幸福,我也可以安心了。」
眼前影流轉。
柏清川已不見人影。
我知道,李慕風再也不會扮作柏清川來找我了。
就算他和他有著一張八分相似的面容,但李慕風實在是恨極了柏清川。
年時學兵法之道,治國之論,他總是比不過柏清川。
我爹背地里和我娘嘆過:「雖說是圣上選定的儲君,勤有余,但天份上,到底是差了一點。」
甚至后來,他羽翼未,偏柏清川戰功赫赫。
那些失落的河山,還要靠著柏清川一一收復。
他只能眼看著我盛裝打扮嫁給柏清川。
如今。
柏清川已死。
兵權回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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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擁萬里江山。
終于終于,連最后一點屬于柏清川的東西——我的真心,也是他的了。
12
我向李慕風求了道旨意,讓陸離復原職。
「孩子月份漸漸大了,他畢竟是柏清川的舊部。我想,還是避嫌吧。」
李慕風答應了。
他甚至笑著說:「南喬姐姐總是這樣,看上一個,旁人在你眼里就了塵泥。」
我瞥了他一眼,驕橫地說:「你要是覺得我這樣不好,那就把荷包還我唄。」
「朕不還。」
李慕風笑意更深,「朕就喜歡南喬姐姐這樣。」
他當然喜歡。
因為從前我就是這樣對柏清川的。
那已經繡好的荷包,正掛在他腰間。
我的繡工比起從前,已經有了很大的長進。
這都怪柏清川。
他不再喝避子湯藥,打算和我要個孩子,卻又偏說那樣的話來取笑我。
所以他出征后,我難得憋著一子勁兒,整日關在房里練習繡工。
我想,等他凱旋,我要繡個最漂亮的荷包給他。
上頭的鴛鴦活靈活現,一點也不像烏。
讓他好好地認一認錯,再夸一夸我。
從小我娘就說,我很是聰慧,倘若下定了決心要去做一件事,就一定會做得很好。
李慕風答應了我。
他甚至還給陸離升了職,把薛仲空出來的衛軍統領的位子給了他。
臨行前,陸離前來拜別我。
他伏在地面上,沖我磕了三個頭:「郡主千萬保重自己。」
我捧著手爐,扯了扯角:「陸離啊,我真的好后悔。」
他抬眼看著我。
眉心那一點殷紅,像是珠,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「早知道那是最后一面,柏清川離開前,我不該故意跟他鬧脾氣,不許他親我的。」
或者說。
早知道我們婚后的日子不過只有兩年。
我就該對他態度好些的。
我不該那麼驕縱,不該脾氣那麼差,不該不就要他向我認錯。
如今這樣,他肯定覺得我很壞很壞。
日后我死了,黃泉之下,他也不肯再見我了吧?
陸離走后,整座宮殿顯得越發空。
李慕風指了幾個宮人來侍奉我,可惜他不知道,這其中有皇后派來的人。
我的孩子月份越來越大。
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我,在之前生下李慕風的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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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我和的目的竟然是一致的。
我到底也記得,那是一個細雨綿綿的深秋。
小廚房送來的銀耳湯里,加了足量的墮胎藥。
下手極狠,因為不止想弄掉這個孩子,還想連我也一起殺了。
不過那湯我只喝了小半碗。
孩子沒了,我還活著。
是一個已經約有了人形的男孩。
李慕風快要瘋了,他命人徹查,然后震怒地沖進了皇后的寢宮。
「朕給了你后位,給了你母家至高無上的榮耀,這還不夠嗎?」
他踢翻了皇后的炭盆,
「你妒意怎麼這麼重?柏清川戰死沙場,連他的腹子都活不下來,你是要寒了朕滿朝文武的心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