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2010年盛夏的一個深夜，四周一派安謐。旁的男友余洪，也早已睡去，發出不疾不徐的均勻呼吸聲。
我卻提心吊膽，一不地躺在床上。盡管我也讓自己的呼吸聲保持著睡中的頻率，可我的眼睛卻大睜著，神高度繃，時刻提防著余洪，生怕他忽然從睡中醒來，做出什麼令人吃驚的事。
余洪是我往了才一個多月的男朋友，我們訂了明早八點的飛機票，準備去旅游。這是余洪的主意，他看我對他一直不溫不火，就希冀通過旅游來增進，并盡快與他結婚。
本來，昨晚我并不想住在他家，可他極力挽留，因為飛機場很遠，說是這樣可以省點他接我的時間。在他一再保證自己規規矩矩的前提下，我同意了。
事實上，余洪信守了承諾，并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止。可令我心慌的是，臨睡前，他忽然像變了個人，呲牙咧地沖我神地說道：“我上輩子是神，這輩子是來人間歷劫的。”
我以為他看多了仙俠劇在說笑，但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，我驚愕不已。不僅如此，他還將一把水果刀放在枕頭下，說魔鬼神出鬼沒，這刀可用來防。
那一瞬間，我突然意識到：余洪搞不好真的有神病！貌似他現在犯病了！怎麼辦？由于太過張，我突然嗓子發干，忍不住輕輕地咳了一下。這聲咳很輕微，與空調的轟隆聲比起來，簡直可以忽略不計。
然而，這聲輕咳，卻瞬間引了室的空氣。上一秒還于睡中的余洪，突然“噌”地從床上一躍而下，并迅速按亮了電燈。
刺目的燈里，我看見余洪赤腳揮著水果刀，眼球泛紅，連聲大著：“誰要害我？誰要害我？”
我不寒而栗，心里怕得要死，生怕他忽然將尖刀刺向我。呆怔了一會兒，我迫使自己冷靜下來，換上平靜無害的笑臉，緩緩靠近余洪，連聲安他：“沒有人要害你，這屋子只有我和你，再沒有別人了。沒有壞人，沒有人要害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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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安起了效果，余洪揮舞刀子的手臂垂了下去，重新將刀放回到枕頭下。我稍稍松了口氣，可余洪忽然又轉朝我沖了過來，兩手牢牢鉗制住我的雙肩，嘶啞著嗓子，質問我道：“你為啥裝睡？你本沒有睡著，說，你為啥打著均勻的呼吸假裝睡著了？”
我又是陡然一驚，想不明白他是怎麼“察”出我在裝睡的。我在心里鑼鼓地排列著可以用來搪塞的理由，可余洪譏笑的眼神告訴我，無論我說什麼，他都不會相信。
“以后不許騙我，我很神的，什麼事都逃不過我的雙眼。”余洪沒有繼續問我，邊說邊松開我的雙肩，然后，他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，往床上沉沉一砸，幾分鐘后，又傳出他均勻的呼吸聲。
我關掉電燈，輕手輕腳地上床，迫使自己盡快睡，可睡意像一支出去的箭，逃得無影無蹤。
直至此時，我才后知后覺地明白，我的智障表姐沒有騙我！曾數次告訴和提醒我：“余洪有神病！不要和他在一起！”我卻把此話當作了嫉妒和挑撥，從來不以為然。
我的心被深深的后悔攫住，黑暗里，我依舊大睜著雙眼，卻再也不敢假裝睡著并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
02
1986年，我出生于河北省的一個小縣城。護理大專畢業后，我在老家的一個私人醫院做了四年多的護士。厭倦后，想要換個環境生活的我，投奔到了南方這座城市的姨媽家。
姨媽家有個表姐，跟我一樣都屬虎，不過比我大一。我這個表姐有輕微智障，外表幾乎看不出來，勉強上到小學畢業就結束了學業。姨媽姨父家的條件還不錯，擔心表姐在外欺負，沒讓外出工作，一直在家閑養著。
表姐沒啥事，天天無外乎吃喝拉撒睡，再加看電視。久而久之，重竟然達到180斤！另外，除了貪吃，言行舉止上也有些古怪和稚。所以，剛去家的那會，我倆沒發生過戰爭。
由于我并不想再做護士，所以東奔西走了一個多月，才最終在一家商場的專柜找了個營業員的職位。表姐賊得狠，自從知道我開始領了工資，就不斷地朝我敲竹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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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工資的三分之一，都被敲竹杠買了零食吃。如若不給，就會避開姨父姨媽在場，趁我不備時，在我手臂或手背上使勁“掐”一下。在我疼得尖時，卻“咯咯”笑著若無其事地揚長而去。我打不過，氣急時，會一連串地罵“傻子”，以此泄憤。
姨媽家的房子是兩室一廳，我與表姐同睡一張床。免費住別人家，我表現得很勤快，家務活總是搶著干。姨父姨媽總夸我長得漂亮，做事也利索。
這話很平常，卻惹得表姐醋意大發。晚上睡覺時，會背靠著我，部撅起，一點一點地將我從床上拱到地上，然后自己躲在被窩里，直笑得床板都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