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著表姐轉進臥室的背影,回罵道:“你才是傻子!你才是真正的傻子!”
一個周末,我提前給表姐準備好了晚飯,就出去與余洪約會去了。晚上回來時,余洪一直送我到樓道口,并幫我喊亮了樓道口的燈,這才轉離去。
姨媽家住的是老式居民樓,沒有電梯,我正“噔噔噔”地往樓上走,就聽后有個沉重的腳步聲。不用回頭,我就知道是表姐,那像大象一般笨重的腳步聲,我再悉不過了。
“這麼晚不睡覺,躲在樓下暗👀誰啊?”等表姐趕上來時,我揶揄。
“👀你!”沒想到表姐倒坦誠,接著,又說:“快回家,我有話跟你說!”
“那人余洪,就住咱馬路對面的小區對不對?”剛進家門,表姐就急不可耐地向我求證。
我詫異于表姐連對面小區的人都認識,還得出名字,正想再譏諷一句什麼,表姐又重復著問了我一句:“他是不是余洪?”
我點了點頭。
表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,上的勁兒像吹圓的氣球被人扎了個孔,一下子松弛下來,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:“趁早分開,那人有病!”
“啥病?”我一時不知表姐何意。
“瘋病!而且兩年前,他過一個朋友,后來那的把他踹了,他就瘋了。而且這個事兒,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,就你這個外地人不知道!而且余洪瘋起來很嚇人,拿著刀跑!而且他媽媽也是瘋子,不過他媽不住在這里,住他們老家那邊……”
表姐忽然變得很激,用了好幾個“而且”,這是用來強調的慣用詞。我聽明白了,是說余洪得過瘋病,且這個病還屬于他們的家族傳。
我不以為意,一則尚未目睹過余洪的“瘋采”,很難將“瘋”這個充滿狂暴意味的字眼,與靦腆又溫的余洪對等起來;二則我當時真切的是,表姐在吃醋和嫉妒,不希我因為談而冷落,所以故意編些謊話來騙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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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,表姐又舊話重說了好幾遍,但我全都置若罔聞,并用警告的語氣告訴,不許“瘋人說瘋話”,要是再敢詆毀余洪是神病,我就當沒這個表姐!
事后回想起來,其實在與余洪接的那一個多月里,他偶爾也會出異常行為,比如忽然的自言自語,以及驀然的奔跑。
但他那樣的行為持續時間都很短,幾秒鐘或一兩分鐘而已。當我詢問原由時,他也總能語氣溫地給出合理解釋,比如想問題想得太投就不由得將心中所想講了出來;抑或是見到我,心里就會莫名很開心,就忍不住奔跑幾步啦。
沒有經歷的我,被那些話逗得沉醉不已。余洪實在太會拍照了,他鏡頭里的我,有著我自己都不知道的。再加上余洪對我真的很好,所以我未多想,也從未將他與神病聯系起來,依舊與他在一起。
直到得知我有幾天的假期,余洪向我提出去旅游時,他才出了端倪。
05
此刻的我,只能無聲地在黑暗里躺著,一邊提防著余洪再度的忽然狂暴,一邊不自覺地回想著表姐沖我說過的話。由于害怕和后悔,我竭力控制住我想哭的沖。
正當我苦苦尋思著要怎樣逃出去時,旁的余洪驀然起坐了起來,我的心跳立刻加速。不過,他的神智似乎又恢復了清醒,關切地說:“吵醒你了啊?我去上個廁所。”
我趁機用手機撥打姨媽家的座機,不敢打太久,響了三聲后,就果斷掛斷。然后,我飛快往表姐的手機上發訊息:“五點鐘,我和余洪會出現在對面小區的樓下,救我!”
發完信息后,我就快速刪除了,而余洪也正在朝臥室走來。我像什麼異樣都沒有地沖他笑了一下,背過去,作出睡狀,卻在心里暗暗禱告表姐已經被座機的電話鈴聲吵醒,并且看到我發的訊息了。
誰知,余洪竟然在四點就起床洗漱。半小時后,他開始催著我趕出門去機場,還將那把水果刀別在了腰上。
天,這是又犯病了嗎?想到我告之表姐的時間是五點,我很是心灰意冷,心想表姐已經指不上,只好看準時機自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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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先行一步,搶在余洪的前面開了門,想趁他后走關門的間隙,我可以快速進電梯或狂奔下樓梯,從而遠離他。雖然我并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逃離,更怕這樣做會刺激到余洪,但我已別無他法。
就在我抬腳剛一出門時,一雙胖手把我死勁一拉——我撞進一個像棉花墻一樣寬厚的懷抱里。
是表姐!
余洪發現了門口的異樣,還未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,兩個穿著制服的人影沖了上去,一左一右,牢牢地控制住了他。從服上來看,那是小區的保安。
我不敢回頭看,但聽聲音可以判斷出余洪在激烈反抗,勢圖擺保安的控制。他不斷地在大喊大,聲音像變了一個人,聽上去刺耳又恐怖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