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門口聽墻腳。
「星星才五歲多點，能有什麼壞心思，估計是怕生，你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……」
「怎麼會沒有壞心！」趙婉尖刻道，而后又掐了嗓音，「周哥哥，你看那眼神，恨不得吃了我……」
yue，一把年紀了還哥哥妹妹的。
周越生不滿：「你是想多了，五歲的小娃娃能懂什麼……」
說到這份上，再盯著我可就是不知好歹了。
趙婉只能咽下這口氣，轉而提起另一件事：「那你要答應我，把接過來，我看到他穿破裳吃餿菜就難，嚶嚶嚶……」
趙，趙婉十二歲的兒子，一百三十多斤，天天流哈喇子，蠢笨如豬。
而上輩子他們母子把我爸哄得團團轉，甚至公司大半份都被騙走，克扣我生活費，讓我十七歲就要出去打工兼職，趙還改了名「周」。
周越生天天掛在邊炫耀，說有這一子，將來何愁基業無人打理。
呸，別人的兒子，你倒是用得順手。
房間，周越生吃了迷香一般，滿口答應。
我心里堵了一口氣，上不去下不來，只想罵人。
趙婉還是很聰明的，從來不說要周越生離婚另娶的話，只是凄凄婉婉的，求我媽媽給留一席之地，然后再一點點蠶食。
可惡的人！
我又溜回了媽媽的房間。
媽媽有個很好聽的名字，沈竹君，是教書的外公取的。
印象中，媽媽一直都是溫和從容的，我從來沒有見過大吵大鬧歇斯底里的樣子。
現在，一邊收拾東西，一邊安靜地眼淚。
結婚照，紀念禮，戒指……
將那些年和周越生的點點滴滴都丟進垃圾桶里。
我大驚失。
這可使不得！
笨蛋媽媽！
我跌跌撞撞沖到媽媽面前，使勁搖晃：「媽媽媽媽，別犯傻啊，男人沒了就算了，不能和錢過不去呀！」
大約是我一本正經學大人說話的樣子太好笑了，媽媽一時忍不住笑出聲。
我的腦袋：「星星，你愿意跟媽媽走嗎？」
哎呀急死我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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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我想，周越生和爺爺他們也絕對不會讓我和媽媽走的。
「笨蛋媽媽。」我掐白皙的臉蛋，看一臉茫然的樣子就來氣，「你沒有很多錢，但是他有呀，現在他要用你們一起打下的基業去養別的人和孩子，你生不生氣？」
媽媽不明所以：「生氣啊。」
「所以，」我跳到床上，聲氣道，「我們要，報，復，他！」
媽媽沉默了一會兒：「星星，你還小，不懂，這段在我心里已經死了，強行和他在一起，只能徒生憤恨。
「日子還長呀，我不能一生都耗在這里，沒錢可以掙，但心死，再難復生。」
我呆了一下，忽然落下淚來：「但是，那個阿姨肯定會欺負我的，我怎麼辦呀嗚嗚嗚……」
4
在我的努力下，媽媽終于答應暫時不提離婚了。
爸爸很高興，覺得媽媽很識相，一次給媽媽打了兩百萬。
我哼哧哼哧收了，并依靠上輩子的經驗，勸說媽媽投資宜城某藥企，并且在市郊買了一套房。
后來那藥企發展壯大行業龍頭，市郊的房價寸土寸金。
而周氏集團瀕臨破產，趙婉母子攜款逃走，周越生債臺高筑，窮困潦倒，病死在醫院。
今天是趙婉的兒子趙正式住的第一天。
爸爸坐在主位，媽媽和趙婉一左一右地坐著，趙婉臉上是顯而易見的高興。
我被保姆抱上桌子，吵著鬧著要開飯。
周越生：「先等等，你趙哥哥馬上到了。」
別人家的兒子這麼大陣仗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周家祖宗今日還呢！
我眨眨眼，開始哭。
「但是我真的好啊，嗚嗚嗚星星要死了，昨天趙丫在就沒吃好飯，今天又不能吃飯了……」
趙婉臉一垮：「怎麼人的？小姑娘家家的，不知道有禮貌嗎？」
我哭著哭著，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對媽媽使了個眼。
媽媽冷淡道：「你要為了別人的兒子著我們自己的兒？昨天的事我已經答應了，你還要我怎麼樣……」
媽媽眼眶泛紅，輕聲控訴，低著頭出一段纖細白皙的脖頸，臉龐滾落一滴晶瑩的淚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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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認真起來，比我那拙劣的演技好多了。
并不是不會那些手段，只是從來不屑罷了。
我忽然覺得心疼，開始后悔勸留下了。
昨天的事剛過，周越生正是愧疚的時候，當然不愿意再讓媽媽不好。
但是最難過的時候已經過了。
他板著臉道：「我們這麼多人等著一個小孩子，像什麼樣子，算了，吃飯吧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趙婉還要掙扎。
周越生橫一眼：「吃飯！」
趙到的時候，桌上只剩下一些殘羹冷炙了。
他盯著剩飯剩菜不可思議，我坐在媽媽懷里吃得肚子溜圓。
趙驚：「媽！」
趙婉心疼：「再給他做一桌吧，看都壞了……」
我仰頭看周越生：「但是哥哥該減了，你說是不是爸爸？
「再說，這些菜李媽和大圣都可以吃，為什麼他不可以？」
李媽是帶我的保姆，大圣是我養的一只貓。
周越生看趙一膘壯，點點頭：「也是，這麼大男孩子，該減減了，不像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