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白月貴妃死了,他轉頭想起我的存在。
后來我的小啞也沒了,我才明白這一生俱是荒唐。
一
我在十五歲那年以王皇后外甥的份宮為太子妃,太子是我的表哥,也是我從小到大一直仰慕的人。
我喜歡太子哥哥,從很小的時候看見他燦若星辰的笑容時就喜歡上了,年朗月懷,很難不讓我心。
但是他總對我搭不理,而且還只對京兆尹的幺謝云盈獻殷勤,不過無所謂啦,小時候我總想著,太子哥哥終有一日會對我和對謝云盈一樣好的。
就這樣我一直等著等著,等到了太子登基,我為皇后,謝云盈被封貴妃。
溫嫻貴妃,儀駕,乘輦轎,吃穿用度與皇后無異。
為此,我不止一次被太后找去,而每每看著我一臉怕訓的㞞樣,只能恨鐵不鋼地罵句:「真是沒出息!」
我確實是個沒出息的皇后,不談無能,但真的弱。
畢竟從小依偎在阿爹阿娘邊,凡事也不用我做主,是個沒什麼主心骨的人,也是個被慣出來的閑散廢人,進了宮后用我阿爹的話說就是:「咱就當換個更大的地方養著唄」
阿娘以前總是怨他把我養廢了,阿爹那時候便左手摟著,右手拎著我,「咱就這一個娃,不養著還能怎麼辦?」
縱使我普普通通,我也很我的阿爹阿娘,很很。雖然他們恩多年也只有我一個孩子,但那里調油的日子告訴了我夫妻的模樣,只可惜,我也沒嘗到這是個什麼滋味,只能在皇帝和貴妃之間看到。
貴妃是個活潑的人,聽聞總有數不清的奇點子,我也好奇那蒹葭宮里每日都在笑什麼,不過皇帝不讓我去打擾,也免了的請安,哼哼,這倒也好,省得我看見和皇帝在一起心煩。
我與貴妃的格大不相同,我是個典型的悶葫蘆,平日里喜歡在腦子里與自己說些奇奇怪怪的話,在他人面前,半天憋不出一個字,在皇帝面前更是如此。
有一次他來我宮里,從晚膳到休憩對話不超過五句,臨睡前他便去了蒹葭宮。
我懷疑他是被我氣走的,其實以往我很樂意與他說我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,但他每次都提不起興趣,后來我便寡言了,生怕說多了惹他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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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謝云盈為貴妃后,是經了很大力的。雖然尊同皇后,但朝中大臣無一不對此口誅筆伐,參京兆尹和貴妃的折子更是日日堆積如山,以我阿爹為首的一派參得最兇。
皇帝那些時日為扛住了不流言蜚語,是力排眾議,不顧禮法讓貴妃破格有皇后禮遇,這事最后自然是臣大不過君。
阿爹對我很是愧疚,那日早朝前,我在城樓上遠遠看見他滿臉落魄地在午門出現。天際微微泛白,他從昏暗中走來,曾經意氣風發的人變得尤為孤寂無助。
我見不得他這個樣子,就高舉燈籠至臉旁,大咧咧地笑著喊:「阿爹!」
我得告訴他,其實我過得很好,貴妃雖然盛寵,但并不像尋常寵妃那樣為難我,我們井水不犯河水,在這宮里,有太后姑姑罩著,再壞也壞不到哪去。
后來這事在朝中也就漸漸平息了,有人想自找不快皇帝的逆鱗,只有阿爹還是一道折子一道折子地參,不過個人的力量太微弱,掀不起什麼大浪,每日那折子被大監一藏也就沒影了。
之后阿爹的子就開始不好了,總是大病小病纏,我便想著找日子求皇帝允許我回家省親,不過后來被一事給耽擱了。
貴妃懷孕了,是宮里的頭胎,皇帝對這第一個孩子尤為重視,我雖被隔絕在蒹葭宮之外,但作為皇后,凡有關皇嗣,都是要之事,這種關頭絕不能離宮,更何況,我真的快連皇帝的面都見不著了。
那幾個月里,貴妃真真是這宮里最金貴的人,各種貢品都是著好的往蒹葭宮里送,對此我只能仰天長嘆,化作深宮怨婦,將貴妃宮里沒有的東珠耳環戴了一天又一天,來排解心的不平衡。
咱這幾個月雖沒有那些好東西,但至咱還有貴妃沒有的東西不是?
不過最打擊人的還是某天夜里,貴妃想吃京城云齋的,宮門已經下鑰了,按規矩宮妃是止外出的,但皇帝竟與喬裝打扮,帶著吃去了。
人楊貴妃還一騎紅塵妃子笑,大老遠地等那麼久荔枝,他們倒好,連侍從也不愿意吩咐,那麼片刻工夫都不愿意等,直接親自買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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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說,我還是有些羨慕的,甚至有點小小的嫉妒,人與人之間的命運,怎麼相差如此之大?
我默默摘下來了那對名貴的東珠耳環,心煩。
三
有人說過,一個人所承的福澤超過自己原先應擁有的分量時,福澤就會變災禍。
是誰說的我不知道,但我很認同這句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