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妃生產那天,全宮上下提心吊膽,孩子太大,生得異常艱難。
我和皇帝一起坐鎮在蒹葭宮前殿,這是我這幾個月以來第一次和他靠這麼近。
但是這種時候,自然不能把注意力放在他上,我看著水一盆盆地從殿里端出來,貴妃一聲聲地慘烈地著,心里害怕極了,面上直冒冷汗。
皇帝也好不到哪去,他不顧宮人勸阻沖進產房,直聽得在里面擔憂地喚著:「阿云阿云……」
坐了兩天一夜后,孩子還是沒有生下來,我疲憊不堪,腸轆轆,皇帝吃不下任何東西,他整個人憔悴了不,我看著心疼不已,只能一邊先勸著他進膳,一邊不住詢問貴妃的況。
不幸的是到了第二天半夜,穩婆們一個個便開始搖頭嘆氣。
皇帝急紅了眼,來了整個太醫院和京城圣手,蒹葭宮里頃刻間人頭攢,爭執聲喚聲不絕于耳。
只是不管前面怎麼爭吵,最后幾十人出來時皆搖頭嘆氣。
這個孩子永遠也生不下來了。
靖和二年,溫嫻貴妃薨逝,帝囿于蒹葭宮,謝朝數日。
四
沉重的殿門打開的那一刻,我看到皇帝正歪倒在祭案旁,姿勢不拘,他高舉酒壺,明的爭奪著從他口中溢出,服蔫在一起,整個人頹廢不堪。
這是我沒有見過的皇帝表哥,明明從前那麼風霽月,卻為一個子狼狽至此。
我默然地走過去,卻冷不丁被空酒壺砸中腳。
「出去!」
我繼續走向他,上一痛,又一個酒杯砸過來
「出去!滾出去!」
上接連被砸,我忍痛走到他面前,蹲下輕輕抱住他,眼淚不控制流出來,「表哥,是我,是若煙……」
他上酒氣很重,濃得覆蓋了我的全,「王若煙?」
他甩開我,聲音嘶啞,帶著嘲弄,「是他們求你來的吧」
他們是這個國家的臣子,這個國家正等待著他走出這困境,可是我只是我,我也需要我的夫君好好的,與那些人何干?
我心下苦,努力笑著說:「怎麼會呢,我只是來陪你的,你是我的夫君啊,我陪你一起坐著好不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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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娘說過一個人最傷心的時候不需要勸,最需要陪伴,那就讓我陪著表哥吧,從日升到日落再到日升。
他混濁的眼神里出現了些許清明,靜默地盯住我半天方開口:「你掛著淚笑的樣子真的難看。」
在我陪著他于那座空寂的宮殿里又坐了整整三日后,蒹葭宮的大門終于徹底敞開,第一束照進來時,我握表哥的手,將他拉進里,「表哥,你看這天多明啊,從今往后,我陪著你走下去吧。」
五
自從那日我將皇帝從蒹葭宮里帶出后,他便對我一改之前的態度,再也不那麼冷漠了,他開始正視我的存在,有時甚至還會流溫喚一兩聲「若若」,他終于看見我的心意了。
以往我一直以為皇帝不喜歡我,是因為他只看到了謝云盈,而忽略了邊的我,可我從沒有想過我們之間遠遠比這復雜得多。
直到后來一件事發生后,我才深刻明白這一點。
那一天我照常給皇帝送羹湯,湯卻在乾坤宮門口被大監著想要端下去。
別人或許是看不出什麼,但我還是能瞧見端倪的。
以往貴妃沒有死時,皇帝總是忙于朝政而半天不進食,我擔心他的,便時常做羹湯給他送來,但總撞上貴妃送來的湯,皇帝自然是只喝貴妃的湯,那其他嬪妃的怎麼辦呢?
自然是找不同的人接手。
若是湯被他邊的小安子接手,那麼就代表被送殿去了;若是被其他人接手,則會在進乾坤宮殿門后轉道送去其他地方,至于是哪兒我不知道,左右就是賞給下人或者倒掉罷了,外人看來這些湯都被皇帝喝了,只有我來的次數多了才發現不盡然。
我看著做了許久的羹湯,心中有些委屈,明明這些日子都好好的,怎麼突然又不愿意喝我做的湯了?
我攔下大監,詢問:「陛下近日有什麼煩心事嗎?」
大監笑意,「回娘娘,沒什麼事,娘娘莫要多想,外面風大,娘娘送完這湯且先回去吧,陛下今日不召見嬪妃。」
得,問他也問不出什麼,我斟酌著還是決定先回去再說,可正當我要回去時,安嬪邊的小宮也送來了一碗羹湯,我眼睜睜看著它被小安子接手,送殿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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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沉默地看著乾坤宮的殿門,心里有些泛涼。
他怎麼能這樣呢,這到底是怎麼了?為什麼又對我搭不理的?過幾天他要是來找我,我一定也要晾一晾他,太過分了!
這幾天一過就是半月,半月后皇帝宣布了一件朝野嘩然的事。
他要按皇后的禮制給貴妃下葬。
這代表著什麼呢?雖然沒有明說,但是也赤🔞地表明他要追封貴妃為皇后,先是以皇后規格下葬,等下葬完了,又該以皇后的標準來擬定謚號,最后追封為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