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步步看似不容易,但只要第一步實現了,后面也就順其自然了。
可是我仍在世,我這個皇后的意義又何在呢?
以往貴妃雖皇后待遇,但也只是貴妃,現在的況嚴重多了。
朝野上下俱在抨擊這件事,折子如雪花般涌上來,太后也在厲聲斥責皇帝,阿爹雖久臥病床,但他托付了幾個信得過的大臣,都是他以前的學生,他求他們務必將此事反抗到底。
只有我這個此時在外人看來窩囊的皇后站在乾坤宮前,想見一見皇帝。
我有些心疼他,這次沒有貴妃和他并肩站著,他一定承了很大的力,可是我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所做的決定。
我的阿爹一派還在前朝拼命為我阻止這件事,我的阿娘為此事哭紅了眼睛,我其實除了傷心,也并沒有覺得這事沒有回寰余地,我能接的,但是現在對立的都是我最的人,我幫不了任何一個人。
六
這件事君與臣僵持了一月之久,他們互相掣肘,誰也不讓誰,最后竟形了種微妙的平衡,而打破這一平衡的,是我阿爹。
阿爹從貴妃生產前,就每況愈下了。那時我總想著回家看一看他,卻苦于事多找不到機會,在某天夜里我正要睡時,家里的人卻送信說阿爹快不行了,已在彌留之際。
我攥著信急奔乾坤宮,我要見我阿爹,不是說只臥榻養病而已嗎?怎麼就快不行了呢?
夜風刮過我的臉,寒氣侵我的中,我覺不到一寒冷,頭腦卻漸漸清明。
我想清楚了很多事,阿爹怎麼可能只是臥榻養病?
他那麼疼我,若是能拿得起筆,平日里早就自己寫信給我了,何苦要阿娘代筆?分明是病膏肓了,提不起筆可又著所有人去瞞我,現在呢?瞞都瞞不住了,阿爹已經瞞不住了……
乾坤宮燈火通明,皇帝還在忙碌。門口的侍從們被我只著中,后跟著三兩侍的樣子嚇了一跳。
他們跪倒在我面前,「娘娘回去吧,陛下正怒著,不見任何人」
乾坤宮里是皇帝摔折子的聲音,他怒喝:「反了他們了,朕的決定什麼時候由他們來左右!」
我等不了了,跪在門口大呼:「臣妾王若煙參見陛下,陛下準許臣妾出宮,見左都史王明道一面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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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的大監立刻沖過來,神急切地提醒我:「娘娘,切莫再要提史臺!」
「求陛下讓臣妾見父親一面,求陛下放臣妾出宮!」
「求陛下放臣妾出宮!」
最后我被放進去了,那夜的皇帝是我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冰冷樣子,我形容不出那種覺,那平淡無波的眼神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厭煩,但卻字字令我如墜冰窖。
他說:「若若你是皇后,怎麼穿這個樣子,宮門下鑰后是止外出的,給朕回去,不許鬧了」
不許鬧了?我的腦子轟地炸開,茫然地看向他,我快要失去阿爹了,他跟我說不許鬧了?
我怔怔地站在那兒,兩行清淚落下。
皇帝見到我這副樣子,神有些松,正準備出手時,一小侍匆匆跑來跪報:「陛下,周大人帶著史臺大小員們全部告病。」
聞言,皇帝抑著的怒氣再次燒了起來,他怒極反笑,「好,好,既然告病了那就好好養著吧!對了,周樹植是左都史最得意的門生,跟他說若是閑得沒事干,就多代皇后去探自己的夫子,來人送皇后回宮!」
我慌無措,苦苦哀求道:「表哥,父親他快不行了,我求求你了,求求你了,他不也是你的舅舅嗎?」
「朕的舅舅?」他諷刺一笑,「那為何總在朕?」
我是被侍們攙扶著出來的,夜晚寒涼,卻抵不過我的心冰冷徹骨。
紅的燈照亮了這座四方城,致的紅墻綠瓦,蔭的名貴樹木,蜿蜒逶迤的長廊從我眼前晃過,我失去了目標,游魂在這片土地上。
晃著晃著,我又晃到了當時沖著阿爹笑的城樓上,阿爹好像又在那邊出現了,他也沖著我笑,沖著我彎腰招手,就像很小的時候那樣。
沉淪間我豁然清醒,掙開侍從的手,不顧一切沖著城門奔去。
我要見阿爹!
我用盡力氣奔跑著,直到那扇華貴的曾經為了大開的,現在卻隔絕了我與阿爹的大門出現在眼前。
七
我,一個平日里弱,窩囊的皇后,做了件離經叛道的事。
那晚寒月如霜,我舉劍威嚇眾人,冰涼的劍刃在我的皮上,我卻覺不到害怕。
左右皆錯愕,他們匍匐在地上,后火,燭作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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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把門打開!」
無人敢應。
「把門打開,否則我當場自刎。」
一個小守衛畏畏地爬出來,「娘娘,宮門下鑰后,任何人不得出。」
「皇帝和謝云盈當初不也是你們放出去的嗎?」
憑什麼當初他們能為了輕輕松松地出去,而我卻連阿爹一面都見不著?
「娘娘,那次不一樣,那是陛下呀,您聽老奴一句勸,您先把劍放下,想出去或者想回來都可以,有什麼事都可以跟陛下說清楚,陛下很快就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