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驚怒地看向后的侍,「誰讓你們通知他的?」
皇帝若是來了,我絕無可能出宮。
「娘娘,老奴也是萬不得已,若是您出去了,我們這一堆人的命全部不保啊!」
火中我看見他們瑟瑟發抖的,看見他們對于死亡的恐懼。
「你們在我……」我無力地垂下劍。
我與外界只有一墻之隔,只要打開眼前那扇門,我就能獲得自由,但跪了一地的人告訴我不能踏出這里一步。
無力漸漸攀上來,這是一種被命運束縛的覺。
果然我還是那個弱窩囊的皇后,我擔負不起人命的,他們都是有爹生有娘養的,我做不到看著他們為自己送命。
劍突然被旁一人奪走,幾個侍圍上來攙住我,寸步不離地跟著。
今夜月明星稀,微末的星漸漸被黑夜吞噬。
我拂開眾人,絕地朝著家的方向跪下。
阿爹,若若真的好想你啊。
八
那之后皇帝把我帶走了,他命人將我看在長春宮,走前神莫測,「你該明白自己的份,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實是愚蠢。」
當最后一束被厚重的殿門闔上時,我于黑暗中淚如雨下。
等我被放出來,已是半月之后了,是太后看不下去直接下的懿旨。
而皇帝,他連阿爹的葬禮都沒讓我參加。
這半個月里發生了很多事,與噩耗同時向我撲來的,還有朝廷上的流言蜚語。
那晚我大鬧宮門的事被有心人知道了。
這件事被周大人的政敵拿去大做文章,不但參了我好幾道折子,還痛罵周大人目無法紀,結黨營私。
周大人他們已經付出太多了,阿爹一死,朝中勢力陡然轉換,從前不敢得罪我阿爹的人皆跳出來。
現在史臺逐漸式微,朝中支持追封貴妃的聲音開始蠢蠢。
我看著周大人一行人如此艱難,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這件事大概率是要如之前一樣結束的,皇帝要追封就追封吧,這麼多回,我已看淡了,流言我承得起,周大人等沒必要跟著累。
然而形勢浮沉間,阿爹的一道書折子被周大人砸出,朝野震驚。
阿爹啊,他在很久前就料到會有今日,他用自己的寫下一份聲聲泣涕,字字珠璣的折子,痛批皇帝違制之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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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洋灑灑,滿是鮮紅的字跡刺痛了當場所有人。
我不知道當時的景如何,只是后來聽周大人說:「先師的這份折子,讓陛下都沉默了。」
直到那一刻,他們才記起這不僅是個父親,還是那個有著錚錚鐵骨,敢于指天罵地的史大人,這樣一浩然正氣的人再也不會立于朝堂上了。
皇帝最終服了,貴妃被追封為孝昭義皇貴妃,在拖了近兩個月后,才被風大葬。
而我夜闖宮門的事也漸漸平息。
——吾乖順,恪守禮德,常恐其過。何事皆藏,畏人悲也。不至甚急之下,不愈于矩。
阿爹用他多年的風骨在最后留住了我的尊嚴。
我向大監要來書,躲在灌木叢下看到這句時,喪親的悲慟,多年承的委屈和這些時日的力鋪天蓋地而來,我捧著阿爹的書哭得不能自已。
阿爹在城樓下遠遠一眼就能瞧明白一切,只有他明白我總是在掩飾悲傷,只有他知道,其實我一點也不樂觀。
我不是不在乎,小的時候就曾被趙蘊和謝云盈刺激得發狂,可是我不敢變壞,我害怕趙蘊厭惡我,我只能一點點讓自己看淡,將那些恥,復雜的念頭在心底。
我學著做一個稱職的皇后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大方,可是誰愿意自己的丈夫著另一個人呀?
這麼多年過去了,我難道就沒有心嗎?
那些所到的委屈還有冷漠都被積在心底,一層層如塵土般鋪滿了整顆心,曾經再怎麼炙熱的它,到了某一天也只了溫熱。
可惜這是年的執念,我還對趙蘊抱有幻想。
蒹葭宮那幾天是我最后一次想要燃燒自己的整顆心,然而趙蘊的心里容不下它,以至于它孤零零地壯大火勢,將九歲那年趙蘊的笑容燒得一點不剩,也將那個抱著枯枝的小孩燒死了,最后將自己也燒煳了,再也熱不起來了。
從此那里一片荒蕪。
九
生命中總有某些意外之人出現,就像此刻出現在我眼前的這張陌生的臉。
我本以為自己夜里跑出來,再找上一個無人的灌木叢蹲著,就不會有人瞧見我,然而正在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,一團從我后探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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淚眼蒙眬間直直對上了一只燈籠,那一臉花了的妝容和橫流的鼻涕眼淚,再加上鬼似的打扮,被一個面生的小侍全數看了去。
「啊!」我嚇得急轉頭,用長發遮住臉。
他也似乎被嚇到了,只聽著他匆匆退后幾步的腳步聲,然后便沒聲了。
我心中更難,難道我真這麼嚇人?竟能把他嚇跑嗎?
左思右想,我還是忍不住轉頭,過頭發悄悄觀察后的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