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摻著阿娘在花園里逛了逛，逛了一會兒便沒了興致，說自己小時候也跟著祖母來過宮里不次，長年累月都是那樣沒什麼可逛的，想去我殿里坐坐。
于是我便和一直待到宮門快下鑰，在門口時反倒拉著我，像個孩子一樣舍不得放開。
我心里悲戚，任拉著說不出話。
「阿娘老了，恐怕陪不了囡囡多久了，往后你要日日都好好過，王家雖已敗落卻不勢微，有太后撐著，還能說得上話的，家里對你沒什麼要求，你只要過得好就足夠了。」
我目送阿娘的影在宮門口消失，然后失魂落魄地走在長街上，待我回到殿里時，皇帝已守在那里。
這種時候，我真的不想看見他。
我又將他氣走了，這次不再是話不投機半句多，是染疾無法侍寢。
呵，也許今日他會覺得我不識抬舉，但明日他就能另覓佳人，我一向猜得很準。
皇帝走后，我找了由頭打發走宮人，獨自一人去外面逛了逛。
阿娘說的沒錯，這宮中景每天都是一個樣，真的沒什麼好逛的，看多了覺得枯燥，不出來心里又煩悶。
于是走著走著，我又到了上次那個灌木叢里，蹲著聽魚嬉水。
突然看見一條巨丑無比的魚在搖頭擺尾地竄。
雖已暮沉沉，但宮燈繁多，池里的景象也能窺見一二。這條又黑又胖，頭頂還頂著糟糟斑紋的魚，還試圖匿在其他名貴的魚里，然而卻被我「抓」到了。
正當我疑它怎麼來的時候，右方來了個悉的影。只見那人向池中撒了把魚食，魚們紛紛爭擁而上，給那條黑魚得一道也不留，黑魚只能慢吞吞地游到他邊，他將手中剩下的食到魚邊，看著魚吞吐。
這樣的魚竟連吃的都搶不到，還得靠人開小灶？
真想知道這奇葩是怎麼養出來的。
我喚著那人，待他轉過頭，才發現此人竟是那日的小啞。
十一
他聽見我的聲音后，不聲地將黑魚推進水里。
「在這做什麼呢？」我裝作沒看見。
他出驚詫的表，比畫著「是你？」
「是啊，來還你帕子的。」我的角染上笑意，順勢出一張帕子。
夜下，那帕子潔白潤，如鮫紗，上面有我喜歡的丁香氣味。
Advertisement
他愣了片刻，有些疑，拿來一樹枝。
「我原先的帕子呢？」
「那個被我弄臟了，你若是想要改日再給你。」
「那……」
忽然一陣風奪走了我手中的帕子。
我想要去抓住在半空中飛揚的帕子，卻撞到了過來的另一只手。
他吃痛一聲，在他捂住胳膊前，我看到了一道猙獰的傷口。
「你的胳膊怎麼回事？」
若不是太過目驚心，我真的不會注意到。
「倒霉事撞一起，摔了個狗啃泥。」他表十分的云淡風輕。
「真是如此？」
「還能有假嗎？」
「那你在此等著，我稍后就回來」
我準備回去拿一瓶上好的金瘡藥。
自從上次宮門鬧事后，皇帝對我的侍從進行了大換，原本的宮現也變了不悉的人，們將我看得很。
因為侍從們難纏，出來前好不容易才打發走了，回去自然要地費些工夫，等我從寢宮趕回那里時，已過去了半個時辰。
想來他也不會再等我了。
我揣著這種想法趕到那里時，卻發現他仍拿著一枯樹枝立于原地。
十五的月螢亮潤澤，從上方灑落在他的肩頭上，他靜靜地看過來，蕭蕭肅肅，爽朗清舉，氣質清逸。倘若不是知道他的份，還會讓人以為是哪家的小公子溜出來了。
「讓你久等了，這是金瘡藥，你的傷口太深，需要藥膏敷上才行。」
他微微一愣，在地上寫道：「藥膏我有的。」
「不一樣啊，這是上好的金瘡藥，比你那些有用得多。」
「多謝。」
他寫得無比鄭重，我倒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沒事兒，現下已經很晚了，我得趕回去，倘若……改日能遇見你的話，就將帕子帶給你，只是你得等，我也不知何時能遇見。」
說完他就笑了，聲音雖有些怪異，但也與正常人差別不大。
「我敢肯定是晚上。」
我也笑了，舉頭看向那張銅盤似的明月，它在瑩瑩發。
「這倒也是，而且還得要有月亮呢。」
十二
我的確猜得很準，皇帝果然覓得佳人。
只不過這次的人不是找來的，而是送來的。
十五夜的宴會后，靖王趙瓊獻上一名姬，名喚瑤姝，據說模樣與謝云盈有八分像。
Advertisement
靖王于先帝時期被封蕃，他是皇帝的三哥，比皇帝大上不，皇帝是先帝最小的兒子，在他登記時靖王就已封多年，在廣西府早已立穩腳跟。
不過皇帝雷霆手段，近些年將前朝封的藩王撤得七七八八，靖王再怎麼穩當，日子也漸漸不好過，只能年年給朝廷上歲貢，隔三岔五向皇帝示好，現在連主意也打到了人頭上。
我特別瞧不上靖王的做法，一個人長得再怎麼像另一個人，也不是，替一詞本就對誰都不公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