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您既不給我這個尊榮,為何還要我來做好這個皇后?在你的心里,我和那死去的謝云盈到底誰才是皇后!」
我字字句句都用盡了力氣,心,如同鼓鐳一般猛烈地敲擊著,悲傷,委屈,不甘洶涌而來,以洪水之勢將我吞噬。
我很想哭,想到阿爹為我付出的一切,想到在這深宮里所遭的一切,我的眼淚一下子便上來了,但卻被我生生止在眼眶里。
要哭,也不能在他面前哭。
我憤憤地看向他,他的眼神有那麼片刻是閃躲的,但過后仍從容道:「你瘋了!當真以為朕不會治你的罪?」
「那便治吧,臣妾認為那十五天閉已是這輩子最難的刑罰了,陛下就算打冷宮或是直接廢后,臣妾都無懼!」
他看向我,那黑潭般的眼睛猶如刀刀利刃向我刺來,他在用眼神迫我,而我也在死死地盯住他,即使已經到有些不過氣。
許久,他移開目,沉聲說道:「罷了,朕以前竟不知曉皇后竟如此的能說會道,這個地方也待得夠久了,朕……改主意了,瑤嬪即刻降為瑤貴人,遷居瑤華宮西側殿,杖責二十。」
他匆匆走了,我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影自嘲地笑了,到現在了,他還是不敢認啊。
「嬪妾多謝娘娘今日搭救之恩。」瑤貴人鄭重地伏跪而下。
「你起來吧,本宮今日也該謝謝你才是。」
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瑤華宮。
該謝謝的,倘若不是這次,我如何能問得出口?
可最終什麼答案也沒得到。
十六
我回到長樂宮時,小啞正著一青宮服于朱紅的殿門前遠遠地看著我。
也不知他站了多久,臉都被風吹得有些發白。
「進去吧。」我越過他走殿。
他進來后拉起了殿里的帷幔,大片大片的撒來,為這冷寂的宮殿里添了些暖意。
而我還是沒從瑤華宮發生的事里走出來。
人坐在案旁,心里一直想著那事,心煩意極了,連墨都磨不好。
一只手拿走了我的硯臺,小啞安靜站在案旁,細細地磨著墨,他還替我心地拿來了幾張用的有些褶皺的字帖。
我看著他這麼認真的樣子,提筆便畫下了一只大王八,他磨墨的手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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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錯,就是一只大王八,照著皇帝的樣子畫的。
奈何我在作畫一事上造詣頗低,畫出來的東西,王八不像王八,皇帝不像皇帝。
我氣得將那紙一團,坐在那兒獨自生悶氣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桌案上又多了一張畫得生形象,頗喜的王八。
王八頭上有頂冠,齜牙咧地準備咬人,原本這樣便是極威風的一只王八,卻因為那比頭還要小的子變得十分搞笑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「畫得還好……可否再畫一張王八翻的樣子?越搞笑越好!」
他角微微搐,頗有些無語地又畫了一張。
我被新出爐的這張畫樂到了,那王八費力地翻著,惱怒的樣子像極了皇帝。
于是乎下面的時里,就變了我說著,他畫著,前前后后不于二十種形態各異的王八出生,整整齊齊堆滿了一張桌案。
樂完了后,我靠在椅子上,氣也消得差不多了。
這種時候不知道為啥,突然便覺得空乏了,心里孤落落的,有些想家。
「小啞,要是你能畫出京城的樣子就好了,我好想出去看看啊,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……也不知道府旁的那棵桃樹現在長得怎麼樣了」
那棵桃樹是阿爹在我出生前栽下的,每年夏天就屬它的蔭庇最涼快,我出嫁那日它已長到府門那麼高,后來就鮮再看到它了。
他默然思索了一會兒,隨即下筆,筆端在紙上游走起來,一條條流的黑線出現,它們慢慢織出房屋的廓和行人的影子,景漸漸浮現,人影互相錯,一個時辰后,一幅畫完了。
我捧著畫,看著這京城一角中一高門大戶旁的桃樹了眼眶。
其實這桃樹與府旁那顆不是很像,但我還是忍不住落淚。
我太久沒回去了,只要有那麼一丁點神似,我就能想起這陪我長大的地方。
我想念京城的繁華,想念府里的飯香,想念城郊的景。
「小啞,日后你要是出去了的話,就替我看看那棵桃樹吧,要是能再畫一張帶給我,也是極好的。」
十七
最近宮里變得很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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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是瑤貴人,自從上次瑤華宮一事后,便總來我這邊串門。
這人很不客氣,也奇特的。尋常妃子請個安都規規矩矩等著我喊起,結果請完自己便起來了,本不顧宮里的規矩。
來了后什麼話也不說,往院子里一坐,在我面前放好新做的糕點,自己便開吃了。
我被逗樂了,如此真的人實是罕見。
「你上次為何要撕壞皇貴妃的服呀?」
「娘娘是說那些煙羅?沒什麼,只是覺得煩了。」淡淡抬眸看向我。
「那些服可是他的寶貝,你不怕惹怒他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