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我記得,有一個人一直陪在我邊,與那天邊的銀月一起,守了我很久很久。
二十
那天過后,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,又好像什麼都沒變。
我開始頻繁注意他,看著看著自己就能癡癡地笑起來。
小啞其實長了一副好皮囊。
他有一雙清得如水池子般的眼睛,眼尾微垂,顯得溫順無辜極了,然而眼底有一顆朱砂痣,那痣如同被染了般,又為他的眼睛添了幾分妖冶。
他清秀白凈,從鼻尖到朱無一不致好看,原本是有些偏于子般和的長相,卻因為那一對濃墨般的劍眉,又多了幾分英氣。
真的是讓人怎麼看怎麼迷。
起初我只是喜歡看著他,后來當我總是想要靠近他,逗他的時候,我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。
那天他靠在花廊下,丁香簇著他的臉,余暉過木架斑斑點點撒下,他掀眼看我的時候,斜掉落在池子里,被漣漪扯出了許多形狀,我怔怔地按住自己狂跳的心。
我好像喜歡上小啞了。
是的,我是喜歡上他了,早在他長樂宮后,我就已不知不覺對他產生依賴,那晚不過是捅開窗戶,將我那顆燒煳的心再次吹燃起來罷了。
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,我是皇后,是不能如此放縱的,可卻總是控制不住自己,去靠近他,想要他一直陪著我。
我陷了復雜的矛盾中,一連幾天都避著他。
終在某一天,他攔住我,「娘娘,為何總避著我?」
「我……沒有避著你,只是最近有些煩心事。」
「娘娘以往有煩心事都會對我說。」他淡淡地看向我。
我被他堵得無話可說,看著他的臉如此近,我的心又開始狂跳起來。
我真想說出我的心意,但是怎麼都說不出口,怕他會被我嚇到,自己又被份所限制。
「抱歉,我沒法說。」我離開。
「那我替娘娘說吧。」他又在紙上認真地寫下幾個字。
看他那麼一本正經的樣子,我沒待他舉起來就湊過去瞧。
「你看上我了。」
五個字赫然映我的眼中,我頓時渾僵直,臉從脖子燒起來。
「你……怎可如此直白。」我有些惱又有些,無直視他。
Advertisement
「娘娘總是躲著我,我沒法委婉,若是我猜錯了,娘娘便忘掉今日之事吧。」他收起紙退出幾步遠。
「回來!是!如你所想……你就是想要聽我說出口不是嗎?膽子真是越發大了。」我惱怒地看向他。
他轉過,整個人浸在余暉中,后是火紅的天空。
他慢慢笑了,笑意繾綣,驚鴻一片。
二十一
小啞其實是個很笑的人。
那天之后,這宮里的日子都變得明起來了,就連他也總喜歡展笑。
我喜歡看他笑,看他為殿里添燈,看他在亭子下小憩……
他做活時,總會有幾縷不聽話的頭發從冠子里跳出來,我會趁沒什麼人的時候,替他將碎發別好,然而他的發質真的太好了,如綢緞般順,我不明白怎麼會有男子有著這麼一頭亮眼的烏發。
于是癮便上來了,總喜歡趁他不注意一把他的頭發,或是將一縷頭發從冠子下挑出來,每次看著他一臉無語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,我都笑得開懷,然后笑著笑著,頭上就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簪了一朵大紅花。
哼,每次都得讓我戴上半天才能發現,等我發現時他早已躲開了,在遠好整以暇地看著我。
不過他這人也特別容易害,因此每次整完我,我總有辦法整回去。
「你能不能不要總是一副小媳婦的樣子?」我調笑道。
他臉上漾起笑意,寫得理直氣壯,「到底誰才是小媳婦?」
「那你為何總不愿讓我你?」我作勢要去他執筆的手,他卻輕輕一提直接避開了,隨即意識到什麼,看向自己左手,臉「噌」的紅了。
我得意地挲著他那只骨節分明的手,「這聲東擊西,學到了嗎?」
「輕佻。」他只得寫下這兩字。
「這輕佻?你怕是還不了解我……」我在他的耳邊呼出一口氣,他的臉紅得更了。
「哈哈哈……罷了罷了不逗你了,你繼續,我不打擾你。」我安靜地坐在他面前,手撐著頭含笑看著他。
他瞥了我一眼,一抹笑在臉上掠過,提筆于面前的紙上認真地為我的畫像點了睛。
Advertisement
他這個人好像每日里除了干活、作畫就沒別的好了,某日里我苦思冥想著,看看能不能在他上找出別的好時,就想起了那條大黑魚。
他會時不時在夜晚出去,我懷疑我們那晚能相遇只是因為他要喂魚。
于是我便在某天夜里跟在他后面。
果然見到了他在那邊喂魚。
「又在這邊遇到你了,小啞。」我狀作驚訝。
他無奈地看了我一會兒,隨后將我領到了湖邊,讓我試著喂那黑魚。
「你說你,在這藏了個小妖也不告訴我,花園的湖里不讓養這家伙,不代表我不讓養啊,你告訴我一聲,我把它領進宮里去不好嗎?」我邊喂邊說。
他蹲在我旁邊,替我平那被風吹的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