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我又聯想到那份信和趙蘊的話:「你說的趙楚熙是……」
「就是你邊的小啞。」
我徹底停止思考。
我們一路奔到了宮門口,遠的城門方向火沖天,牽來兩匹馬,「娘娘,我們得加了,會騎嗎?」
「阿爹教過。」我不太悉地騎上馬,帶著馬轉了兩圈后,才放下心地跟著往城門口趕赴。
京都夜景在我旁掠過,看著城門越來越近,我不住安自己。
來得及的,來得及的!都會活著的!
城外是一小批征南軍和甲胄上印著廣西府標志的軍隊在廝殺,數十尸💀橫陳,看樣子已打斗了一會兒。
我怎麼也看不到林越凡等人的影。
小啞呢?林衛呢?
我急匆匆沖進那嘈的人群里檢查尸💀,凌厲的劍氣從我旁劃過,刀劍影間,我看見瑤姝提劍而,為我擋下一道道攻擊,「娘娘,你去那邊的尸骸看看,如果沒有就趕走,這里的況不對。」
我應聲照做,找來找去卻是連一個穿林衛服飾的人都沒看到。
我拉出瑤姝,「這里沒有。」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仔細想了想今夜發生的事。
亥時林越凡帶著小啞走,半個時辰里他們會到達城門,倘若他們腳程再快一點,也就只出城門五里地。
「瑤姝,靖王的軍隊就這些人嗎?」
「王爺的大部隊還在濟州,先鋒部隊已到達京都,這批衛隊是為了帶走趙楚熙從先鋒部隊里派出的人。」
「小啞是被靖王劫走了?」
「若是王爺得手,必會收兵轉回大部隊,不會在城門口與征南軍糾纏。」
「難不他們到城外便自己逃走了?」
「也不對,京郊遍布了廣西府軍,若是有林衛的靜,我早收到消息了,何況他們也走不遠」擰眉看向我
「既不是被劫走,也不是往外走,那……」
我們同時往皇宮看去,黑夜肅殺,它著一詭異的氣息。
我渾戰栗,「他沒能逃出去」
今夜如此安靜,是因為征南軍已在京郊和濟州分別攔截了廣西府軍隊。
皇帝那番話讓我以為征南軍要在城外埋伏林越凡等人,但其實并沒有,打從一開始他就已派人守在城門口,小啞沒有出去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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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只是下了盤大棋,他為了拔掉宮里非帝王勢力的釘子,以犯險,讓敵人自出來,隨后再統一收網。
而他最后將我騙出宮,只是為了……
我頃刻間手腳發涼,發了瘋似的趕回去。
乾坤宮前都是凌的人影,刀刺痛了我的眼睛,🩸充斥著我的鼻腔,我慌地撥開人群,拼命尋找著那張帶著明朗笑意的臉,可是我怎麼也找不到,我急得哭了起來。
我的小啞呢?今夜他還對我笑呢。
不知過了多久,該倒的都倒了,該跑的都跑了,只剩我神恍惚地踏在這片尸山海上。
歪倒的木簪將發扯斷,它從我頭上掉落,我下意識去拾,卻僵在原地。
我看見他了,他安靜地躺在地上,握著一把匕首,匕首上的一直連到了腔,腔被出了個,里面還在汩汩地涌著,手臂上,臉上都有痕。
可是他的表還是那樣和,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,沒了那淡笑的他,活像從畫里走出來的小公子,溫潤而澤。
我頓雙無力,劇烈地抖著,小心翼翼地抱起他,我覺不到自己在哭,可是手上總莫名其妙地會有水漬匯聚灘。
他還在流呀,我得幫他止。
我慌地堵上他的口。
可是他會不會被我按疼啊,他怕痛的呀。
我又急忙松開手,但是一松開,那就又地涌出來。
怎麼辦?怎麼辦?
我沒有辦法,心下火燎,最終死死地抱住他,用我的腔著他的腔,這樣小啞就不會流那麼多了。
我貪著他上的氣息,雖然都是🩸氣,我著他懷里的溫度,雖然都在一點點地流失。
我不能失去他,我不能失去他,我抱了他很久很久,縱使鮮浸了我的素白紗。
三十二
我的小啞死在了除夕夜里滿宮紅燈之下。
后來再回憶起他的尸被帶走的記憶,竟是一片模糊。
聽說當時我得了癔癥似的抱著小啞的尸,雙目呆滯,任宮人怎麼拉也拉不開。
之后發生了什麼呢,我不太記得了,當時好像有一氣在大腦里沖,沖得我昏了頭,頭昏腦漲地就闖進乾坤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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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依稀記得幾個場景,一是幾排侍衛拼命攔著我;二是我死死握著匕首,太監們扛起我。之后好像還有我掐住趙蘊脖子的畫面,總之都是模模糊糊的,細碎的。
我太激了,一激起來只顧著發泄本能,什麼都記不住,等冷靜下來后,就是被扔在長樂宮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了。
長樂宮侍只余一人,殿外衛兵把守,不得外出,不得外人進,說是長樂宮,實則已與冷宮無差。
各宮嬪妃不敢與我沾染半點關系,闔宮里我只能見到兩人,皇帝與太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