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罵我愚蠢,卻又命那侍時刻看住我,換了宮里一應尖銳品和首飾,令我尋死不得。
而皇帝,我見他一次便要殺他一次,每次都被侍衛擋下。
到最后他獨自站在我面前,屹然不,「手吧,這條命給你,朕會提前下詔留你一命,除此之外,刑部會對該定的罪一個不落地實施。」
行刺天子,誅九族,已故親眷會被挖墳鞭尸。
我斷了殺他的念頭,悲憤難忍,「那你廢了我!你將我打冷宮,不要再來見我!不要再讓我當這皇后!」
「朕不會這麼做。」他的眼中已有滔滔怒意。
我好恨好恨啊,我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他。
抑了數天的悲傷直達頂峰,洶涌的緒直沖頭頂,悲慟一下一下沖擊著我的肺腑,劇痛一刀一刀剜著我的心。
「你就沒死過心的人嗎?你難道不懂那種嗎?謝云盈死時你不痛嗎?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,他是我的小啞呀,是我的呀!你憑什麼這麼對他!」
「你要殺就殺我呀,為什麼要殺他,都是我干的,是我!」
「若若,你冷靜一點,你是皇后,是朕的妻子,你與太監……」他頓了頓,恨恨咬牙道,「他是先太子的孤,他不得不死!」
「我與太監怎麼了?說不出口?我是了!我是跟太監廝混了!我就是個賤人!你賜我死吧!賜我死啊!」
我哭得幾暈倒,什麼江山社稷啊,什麼名聲啊,不過是他們爭奪權力的借口。
小啞不能傳宗接代,縱使坐上皇位也是個傀儡,他一個棋子,哪里有什麼威脅,這一切一切都是他和靖王之間的博弈,是他引蛇出的把戲,他不僅要滅靖王,他還要趁把小啞除去。
我錯了,統統都錯了!我沒有想到,這座城是個時刻都會流河的地方。
「你就這麼想死?那你知道他是如何死的嗎?朕告訴你,他是自殺的,一把匕首進去,替你扛了所有罪。
「你以為朕是怎麼掩人耳目,堵住朝堂悠悠之口的?你做的那些事有哪一件不會掉腦袋?只是朕沒想到,他將所有都認下了。
「而你的命是怎麼來的需要朕提醒嗎?如此,你還想著死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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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突然覺得難以呼吸,這個地方太抑了,太黑暗了,再待下去我就要瘋了。
「趙蘊!你……你放我走吧,我求你了,我不能再待下去了,我害怕。」
「走?不可能的,朕會讓你一直在朕的邊,朕不會傷害你的,別怕。」
他環住我,明明是很溫暖的腔,我卻到無比寒冷,他越靠近我,我越覺得冷。
「你別我!」我尖一聲,陷昏迷。
三十三
那次昏迷后醒來,我的子便有了些異樣。
終日里恍惚著,做什麼都提不起神,常常到疲乏,常常忘了白日里做過些什麼,上一刻做過的事,下一刻再想起來要苦思冥想很久。
終日里坐在案前翻著小啞留下的筆墨,看著那些字跡,仿佛昨日青空,他還在眼前。
風漸起,茶微涼,人定。
事無休,命難安,心將死。
往日歡愉如同鏡花水月,一下子變為怪陸離的夢境。
讓人接無能,總想在白日里尋個安逸,躲避黑夜的侵擾。
可殘挾持夢境,將我進現實里,連人一起帶漫漫黑夜。
噩夢纏繞,日日夜夜,反復無常。
最終人與黑夜一并清醒著。
宮里那個侍名喚如畫,有一雙巧手,能為我編織不東西。
是太后抑或是趙蘊的人,都與我無關。
現在能讓我提起力氣的大概只剩下趙蘊了。
他總是來煩擾我,今日送這個,明日送那個,這架勢比當初貴妃有孕時還要出格些。
我看著那些名貴的玩意,諷刺一笑,然后盡數摔碎。
送多摔多,我不會覺得累。
摔不了的我就扣下送東西的侍,當著他們的面燒爛,最后要求他們送回去。
他們都不敢送,可惜了。
最后只有一只金雀被我留著,那雀兒聲清脆,婉轉聽,在籠子里飛上飛下,令我生了惻之心,沒有手死。
趙蘊真的夠惡心,終日里不見人,只會用這些東西來煩我。
某一天,他醉酒來到長樂宮。
說什麼他早就發現瑤貴人是靖王的人,因此自打瑤姝進宮后,他就一直在演戲,他只是為了做給靖王看,他明白我的心意,他后悔了,他錯了,他已為阿爹加封謚號,遷葬皇陵,求我不要再這個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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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是屁話。
我冷眼瞧著他,「那小啞的墓呢?你殺了他,將他的尸安葬在哪兒了?」
他怒意漸起,眉目間卻又暗含痛苦,起走。
看見他這個模樣,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瘋態,上去揪住他,「你休要我父母的墓,你不配,你殺了小啞,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。」
當晚我依舊同往日一樣于窗前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辰時便忍不住昏睡過去,再醒來,整個人都像是飄在云層里,難又無力。
我睡了四五天,差點醒不過來。
醒來后看到太醫們戰戰兢兢地跪在趙蘊面前,他們瞧見我睜眼,喜極而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