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,我媽這輩子的夙愿怕是要空了。
5
2013年,我上高中,還是跟趙曉東同校。
說起來慚愧,這校友名額還是我爸媽用金錢砸來的。
換另一種含蓄說法就是擇校費。
開學第一天,我大喇喇地走進班級,酷酷地把書包往桌上一甩,力道沒把握好,書包準地掉在了地上。
還好四周沒人注意我,我假裝鎮定地彎腰去拾,卻不想被另一雙手占了先機。
嗯,一雙骨節分明略白皙的手。
再一抬頭,一張似笑非笑的臉映眼簾,眼睛清澈,頭發黑。
這面相悉中著陌生,陌生中帶著無比的悉。
我猛地一回神,這不是人版的趙曉東嗎?
自從他去年底去省里參加理競賽就沒怎麼見了,后來聽說他保送到了這所高中,再后來,他就不怎麼來上課,說是去參加什麼夏令營了。
不過是前前后后大半年時間沒見,這趙曉東竟然胎換骨了。
我腦袋又不爭氣地宕機了,一片空白地猛竄起來。
這一站起來不打,我的后腦勺準地撞到了趙曉東的額頭。
隨后我倆一起默契地慘,驚了邊所有人。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開學第一天,我倆就以這種奇特的方式功讓全班同學都認識了我們。
6
但一時出名不代表一輩子出名。
開學沒多久,趙曉東就以驚艷的月考績吸引了一大批孩的目,而我則以平平無奇的績和寡淡的長相,順利淹沒人群。
十五六歲的年齡,男孩們和孩們都仿佛一夜開竅,懂得對周圍人的值開始評頭論足。
有一回,有個無聊男生搞事,在全班男生范圍發起第一期班花選舉大賽。
洋洋灑灑的備選名單夾在歷史書里,一個課桌一個課桌地在男生中流轉。
不過這轉著轉著就出了子,本來要傳給我同桌的歷史書不小心丟到了我面前。我打開一看,不得了,竟然沒有我的名字。
全班二十多個生,竟然十幾個候選名單中都沒有我,真真是傷自尊。
我發全班生一起討伐這種無聊行為,坐在位置上翻來覆去地發火。
你們這樣有意思啊?好玩嗎?開心嗎?你們這樣未免也太齷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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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著講著,我突然想到了什麼,兇地問趙曉東。
你也選了吧?選了嗎?真是可惡,可惡。
趙曉東張了張,結結地說,書還沒有傳到我這里,我哪里選了。
他同桌湊過去瞄了瞄,大聲說,哎呀,他選了,名單寫在草紙上了,是陳慧啊。
陳慧是我的名字。
答案揭曉。那一刻,我恨不得掘地三尺原地消失。
7
不過讀者啊,你以為我和趙曉東會從此像灰姑娘和王子那樣,幸福地生活在一起?
不不不,我才不是灰姑娘,我是灰姑娘的姐姐,要長相沒長相,脾氣卻是一等一的臭。
趙曉東只是在一次非正式的班花選舉上投了我一票,又不代表他對我有什麼正式想法。
往后的日子里,他是他,我還是我。
除了偶爾被同學拿出來哄笑一番,這事兒就漸漸翻篇了。大約是所有人都不覺得我和趙曉東會有什麼故事發生。
高二的時候,趙曉東念了理科,我讀了文科,從此山水不相逢。
其實也不是沒有機會相逢,是我自己太別扭了,連出門上個廁所都是遠遠地繞開趙曉東的班級。
我啊,那時真是又心虛又驕傲。本來只是一只灰突突的鴕鳥,非要偽裝孔雀,傲到沒朋友。
加上文科班上如云,我除了念書,幾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分心的事。
不曾想,這因禍得福,兩年下來心無旁騖地學著,我竟一頭鉆進了班上前十名,高考時超常發揮考進了一所南方重點大學。
趙曉東則毫無懸念地去了北方的一所知名大學。
8
錄取通知書出來后,同學們的升學宴紛紛辦起來了。
我家收到了趙曉東家的請帖。我媽看見了,也立馬給他家發了一份。
趙曉東家的喜宴訂在我們市里最好的酒店,因為績喜人,當天除了到場的親戚朋友,還來了許多學校的老師和領導。
趙曉東坐在顯眼的C位,旁邊陪著一個長發小。
我的席桌上坐的都是同班同學,八卦消息源源不斷。
一個生有鼻子有眼地說,聽說這姑娘是趙曉東的青梅竹馬,兩家可是從小就結了娃娃親。
另一個生淡定地說,這有什麼好奇怪的,如今這父母都是高瞻遠矚,優質對象都要從娃娃抓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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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剩下的人都跟我一樣面驚訝,嘖嘖稱奇。
那天回到家,我晚飯都沒吃,一直躲在房間不出來。我媽問我怎麼了。我說今天被喜宴上的豬肘子撐著了。
我媽說,今天喜宴上哪有豬肘子,你說謊能不能上點心。打小你只要心不好,就不想吃飯,你以為我不知道。
我媽真是毒眼也毒。
一個星期后,到我家辦升學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