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當初我跟方的相,應該是不容于世的。
那是2012年,我17歲,在廣州的一家服裝店賣服。
人生的前17年,沒有什麼好贅敘的。不過是一個出安徽農村的孩,在應該讀書的年紀不好好讀書,初中畢業后就跟著同村的孩出來打工。
有人進了工廠為流水線上的作員,有人去了餐廳當服務員,有人站在街頭販賣各種商品,吆喝著“走過路過,不要錯過”。
當然也有極人在社會上混跡幾年后,重回學校念書,走上了另一條出路。
很可惜,我屬于大多數中的一個,整日渾噩,毫無想法,就等著年紀一到,回家相親,結婚生子。
命運贈予我們這些孩的除了年輕,剩下的就是極其相似的人生和看得見的結局。
但方的出現,改變了我的命運。
2
他是一個暴發戶。
當然,這只是以我17歲年齡的視角,所能想到的詞。
他也出安徽農村,不過在2002年就出來打工了,然后跟著別人混出了頭,開了一家燈加工廠,聽說一年能掙一百萬。
一百萬在當時的我看來,猶如天文數字。
那時我在服裝店打工,一個月業績最好時,也就4000塊工資,平時在2000塊左右混著。
方在2012年的春天闖進我的生活。
那時服裝店的斜對面是一家土菜館,生意不錯,整日門庭若市。
有一天,在一同工作的小姐妹突然拉住我說:“你看,斜對面的那個男人天天看著你,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。”
我朝土菜館那邊張了一下,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撞了我的視野。
我好奇地盯著他。他繼續看著我,毫無躲閃之意。
這下到我不好意思了,趕低下頭撤回了店里。
過了一會兒,一個大約二三十歲的男人走進了店里說:“你好,我想挑一件夾克衫,請幫我看看。”
我轉一看,這不就是剛剛那個一直盯著我看的男人嗎?
我一時愣在原地,進退兩難。
這時方大方地自我介紹說:“你好,我方。”
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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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好……我李丹。”
我也照樣學樣地自我介紹,但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。
方笑一笑說:“我想買一件夾克衫,可以幫我拿一件嗎?”
我趕跑過去取了一件過來。他一試,還真合,而且款式也襯得他更加穩重大氣。
方照了照鏡子很滿意地說:“謝謝你幫我挑了一件這麼合適的服,這樣吧,我請你喝茶。”
我剛準備擺手拒絕,他卻招呼了我邊的小姐妹說:“請幫忙去街口的那家茶店買幾杯茶來,今天我請客,店里見者有份。”
店里的小姐妹都歡呼起來,我也只能把拒絕的話重新咽了回去。
從那以后,方經常過來買服。
店里的其他人都心知肚明,就總推我一個人去招待他。
漸漸地,我們也變得悉起來。
有一次,方說,你圓圓的臉蛋,圓圓的眼睛,真可,以后我就當你哥哥吧。
我當即喊了他一聲哥哥。
方立刻從包里取了一個盒子來說:“來,拿著。”
我推卻,他不依,說:“這只是哥哥送給妹妹的禮,別無他意,你收著便是。”
我只好接了過來。等晚上回宿舍打開一看,竟然是一條價值幾千塊的項鏈。
惶恐,不安,開心,滿足。
復雜的緒在心頭一番較量后,虛榮心占了上風,我自欺欺人地想,他或許就當我是個妹妹,才沒有別的意思呢。
4
2012年年底,臨近春節,店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,我幾乎忙得沒時間吃飯。
方又來找我。他說過幾天就要回老家了,想請我吃頓飯。
我想也不想就拒絕了:“你看現在店里的每個人都恨不能長出四只手和四條來,我哪有工夫跟你吃飯。”
方被我的話逗笑了:“服裝店這麼辛苦,要不你年后來我廠里幫忙吧。”
我當時聽了聽,并沒當真。
春節后,方還真的跑到我店里,一再勸說我去他廠里,還說包吃住,薪水可比在服裝店高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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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了,就答應了。
但我沒想,所謂的包吃住,是方為我單獨租一套房子,每個月私下給我生活費。廠里的工作也很輕松,就是在他辦公室打打雜,毫無正經事可以做。
這暗示著什麼,我就算再傻也猜得出來。
不過木已舟,服裝店工作辭了,我手上的錢在春節時都拿回老家蓋了房子,一時捉襟見肘,也只能先將就一下。
但我和方的關系卻很快發生了變化。
5
那是2013年的四月,方突然說:“你已經滿18歲了,可以去考駕照,以后廠里什麼活兒,你也能幫得上忙。”
我想了想,反正以后也是要考駕照的,就同意了。
有一次我在練科三,方主把他的車子借給我,還自告勇地坐在副駕駛上當陪練。
我一張,直接把車子開到了綠化帶。
車頭在撞擊水泥牙子的瞬間,方一手幫忙掌控方向盤,一手抱住了我。
好在最后有驚無險,兩人只是了點輕傷,但車子免不了要送去修理廠大修一番了。
不過能用錢解決的事都是小事,唯一的大事就是,方在最要關頭一把抱住我,護我在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