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方廠子里的一個員工，也是方同鄉，平時打牌很溜，就被方臨時拖了過來。
那晚客戶打完牌之后又要吃飯唱歌，結果幾個人就在KTV喝醉了。
喝醉的結果就是方和那個人晚上回去稀里糊涂地滾了床單，并且人很快懷孕。
方的父母一聽說此事，立馬開心地讓方娶。
那人很快就了方的第二任老婆，接著在2010年生下了兒子。
10
前塵往事講到這里，我聽得津津有味。
方無奈地笑一笑，了我的頭說：“你還真是個小孩子。”
“在娶老婆的事上，你難道沒有一丁點的反抗？”我終于問了一個嚴肅的問題。
方說：“從小我爸媽就管我很嚴，經常因為一點小事打罵我，所以造就了我有些懦弱的格，父母的話從不敢不聽。并且那時都懷孕了，我想作為男人總要負起責任來。可是啊，我現在已經跟過不下去了。”
我說：“為什麼？”
方說：“2010年以后，廠子里生意越來越好，我老婆生完孩子后就不想出去工作，一直在家打牌，購，做臉，讓我媽管孩子。后來又安排自己的妹妹來公司管賬。這些我都依了。但是妹妹這些年一直利用職務之便私吞公司的錢，還撬走廠子的訂單。這幾個月廠子里都發不出來工資了，不僅是因為這兩年我管理不上心，也跟妹妹挪用廠子的錢有關。”
我說：“那你打算怎麼理。”
方眉頭皺了皺說：“終究我也有錯，該給的錢，我會一分不地給，妹妹那點破事，我也懶得追究，總歸是親戚一場。畢竟給我生了一個兒子，我們好聚好散吧。”
說這句話的方，突然又像一個英雄了，不過是一個有很大缺點的英雄。
一個真實的英雄。
11
但是，方這場離婚還是拉扯了一年，因為他老婆漫天要價。
期間我跟方劃清了界限，但并沒有離開廠子。
我并沒有什麼一技之長可以幫他，但我想，只要待在他邊，應該能給他一些安吧。
這一年，他老婆干脆利落地搬回了娘家，把兒子也帶走了，還揚言說，如果方錢沒給到位，兒子就不讓見。
方最窮的時候，每天都在廠子里吃泡面。
我都看不下去了，就自告勇當了廠子里的免費廚娘，負責給員工燒飯。
有一天，我正在廠子做飯，突然有一個小孩子被人丟在廠子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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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想問這是誰的孩子。另一個廠子里老員工說：“這不是咱們方老板的兒子嗎？真是造孽啊，又被媽丟到這里來了。”
我說他兒子不是被他媽帶走了嗎？
這時那小孩低著頭小聲說：“我媽跑去打牌了，不管我，我就自己跑來了。”
他說著說著，眼淚拉拉地掉。
我心疼地趕拿出一顆棒棒糖哄住。
12
不知道是不是兒子的到來了方的神經。
后來方幾乎以賠付全部家的代價，跟他老婆來了個快刀斬麻。
結果，兒子判給了他，但錢沒了，廠子也徹底倒了。
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，他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找了一家KTV，自己唱了一下午，還點了很多啤酒。
等我收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，他已經醉得不太清醒。
我使了吃的力氣才把他挪到了出租車上，一路飛馳回家。
把方放在沙發上躺好后，我去廚房給他做點吃的。
后來因為油煙機的轟鳴聲，我都沒有覺察方是什麼時候醒的，又是什麼時候突然站在我后的。
我只是偶然一回頭，發現方眼睛紅紅地看著我的。
他說：“李丹，以后你也別來了，這里不適合你待。”
我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氣笑了，說：“這里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嗎？我怎麼就不能待了？”
方說：“我現在什麼也沒有了，連房子都是租的，還拖著一個兒子，你可以找到更好的，我不會怪你，也沒有資格怪你。”
我說：“可我之前也是答應做你妹妹了，這妹妹不管哥哥，說不過去吧？”
方說：“你知道的，我當初認你當妹妹，是另有目的的。”
我說：“那現在我堅持做你妹妹，也是另有目的的。”
方嘆了一口氣說：“你真傻？”
我說：“你也傻，咱倆兩個大傻子，剛好湊一對。”
方臉部扯了扯，像是在極力憋住笑，但最后還是笑出了聲。
是如釋負重的笑。
13
后來呀，我和方還是以兄妹份相。
我當了他五年妹妹，也當了他新開廠子的車間主管，一路見證他東山再起，一起見過凌晨三點的廣州。
其中的辛酸苦楚也不必說了，創業沒有不吃苦的。
2019年，方的新廠走上正軌，他又了大老板，不過是年近三十五歲的中年大老板。
我也快二十五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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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的兒子也大了，經常跑來廠子里玩，跟我關系極好。
有一回，我在工作，我媽打電話，又火急火燎地催我回去相親，對象是村里的一個廚師，聽說月工資有一萬呢。
方的兒子一聽急了，說：“阿姨，你別走啊，讓我爸也給你開兩萬的工資。
”
我說：“這年頭，哪有這麼好的工作。”
方說：“這不是有一個現的嗎，是你一直都不愿意干。”
我說：“是嗎？你是打算升我當總經理了？”
方說：“不是，是老板娘呀，你自己工資都可以自己開了。”
我一聽，臉都紅了。方的兒子歪著頭一臉似懂非懂，但笑容已經綻開了。
方說：“行不行啊，你倒是說句話。”
我說：“行。以前我媽就說此生一定要當大老板。如果當不了老板，就當老板的娘。如果當不了老板的娘，就當老板的丈母娘。你算是圓夢了。”
方說：“你真是個小機靈鬼。”
14
最后就簡短說一下我們的結局。
我們結婚了，2019年年底扯了證，2020年遇到疫，拖到年中才辦了酒席。
去年，也就是2021年就有我們的小寶寶了。
現在一家四口回老家，別人都說我是命好，竟然嫁了一個有錢人。
我通常笑而不語。
要說嫁個有錢人，其實并不容易，他們還不知道我為了嫁個有錢人，還跑去當了一年廚娘，五年車間主管。
這“上位”真不容易
噓，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