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鄉更怯,不敢問來人。此刻這句詩真應景。
下了車,出了車站,我看見東張西的小禾,剛招招手,就飛奔過來,撲進我的懷里。
我抱住,任憑邊的路人紛紛側目,捂笑。
這一刻,我只想抓住眼前的幸福不放手。
6
往后的日子,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朝著既定的目標奔去。
我用五年的積蓄輕松在武漢買了一套一百多平的現房,然后馬不停蹄地去小禾的老家見了父母。
他父母很是開明,拉著我手說,只要我兒能幸福,我們做父母的就會支持,你一路走來也不容易,也是個會吃苦的孩子,以后小禾給你我們也放心。
我鄭重地點點頭。
2015年的國慶節,我帶小禾去見了我父母。
父母催婚很久了,見到漂亮開朗的小禾自然樂得合不攏,一個勁兒地往碗里夾菜。
我低聲勸阻父母。
小禾拉了拉我角,朝我笑一笑示意并不介意。
從老家回來,我就在新房子里跟小禾求了婚。求婚很老套,但也很真誠,求婚現場是我親手布置的。
有五彩斑斕的氣球,有小禾最喜歡的百合花,還有一桌親手燒的飯菜。
我單膝跪地遞上戒指的時候,小禾卻哭了。
第一次趴在我肩頭,撒著說,嫁給你真不容易啊,我可是等了你八年。
是啊,一個孩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我,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辜負。
7
可是啊,命運已經在不遠出了猙獰的笑臉。
2016年10月23日,小禾在醫院待產。
是的,求婚的第二年元旦,我們就舉辦了婚禮。一個多月后,小禾就懷孕了。
一切都是剛剛好。
我那時真地覺得是老天太眷顧我了,殊不知這是命運以憐憫的姿態,迫不及待把所有好運全部堆過來,再往后都是不堪回首的噩夢。
我們的兒在預產期當天的晚上八點出生,我晚飯都沒有心吃,一直等在產房外面。
終于,護士先把我兒推了出來。皺地像一只小貓,乖巧地躺在包被里,眼睛瞄著我。
我在旁邊轉來轉去都不敢手去。
不多久,小禾也被護士推出來了。
頭發凌,眼角含淚,虛弱不堪,但剛轉移到病床后,就焦急地讓我把兒抱給看。
Advertisement
我把兒小心翼翼地抱過去,把的頭挨著小禾的頭,然后俯親吻了一下小禾的額頭。
丈母娘趁機幫我們拍了一張全家福。
如果把人生看作一本擬好的劇本,那這一幕應該就是高🌊了。
下一秒,小禾有些難地挪了一下背部說:“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,我的背老是疼,不會是我出什麼問題了吧?”
我了背部,沒有什麼異樣,于是安說:“聽說剛生產完的人或多或都會有些不適,你也不要多想,可能過幾天就好了。”
小禾聽后整個人立刻放松下來,然后一遍一遍地看著兒,一遍一遍地輕的。母如水一般,從黑亮的眼睛里傾瀉而出。
我站在一邊,心澎湃。
我終于有一個完整的家了。
8
可是,在隨后的整個月子期,小禾背部疼痛的問題并未好轉,晚上還老咳嗽。
丈母娘和我媽媽都在這里。兩個老人都說,怕是小禾不小心在月子里見風了,所以不大好。
我雖然不大信這些,但還是聽從老人的建議,把家里的門窗關得的。
可是小禾的背痛越來越明顯。我也越來越焦慮。
出月子的第二天,我馬上就帶著小禾去了醫院。
醫生聽了我們的陳述后,安我們說,可能就是一般的肺炎,因為產婦的抵抗力弱的緣故,不過為了保險起見,還是開了CT單子,讓我們趕去預約排隊。
兩天后,我們排上了CT。我拿到了片子就給醫生看。
醫生臉有些凝重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小禾,最后憋出一句話說:“目前看起來像是肺炎,不過還是等CT報告正式出來再說吧,你們先回去,第二天拿到報告就立刻來找我。”
臨出門時,醫生悄悄拉住我說,明天最好你一個人來。
我的心,瞬間沉谷底。
9
第二天,我跟公司請了一天假,一大早就直奔醫院。
拿到報告,我都不敢看,就直接跑到醫生辦公室。我既想快點知道結果,又無比害怕結果。
我心底總還期待著一點奇跡,或許真的只是普通的肺炎呢。
Advertisement
醫生一看見我,就招呼我坐下,然后拿到報告仔細看了半天。
我小心翼翼地問:“醫生,結果是什麼?”
醫生說:“肺癌可能,最好盡快住院做穿刺和病理檢查,這樣才能定下一步的治療方案。”
我的耳朵嗡嗡直響,醫生的聲音仿佛來自天際。
后來我是怎麼從醫院出來的,我都不記得了。我只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馬上回家,要不然可能會在小禾面前當場崩潰。
恍恍惚惚中,我去了公司。
老板驚訝地問我,不是請了一天假嗎,怎麼中午又來了。
我胡地點頭,然后低頭打開電腦,理工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