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2021年4月1日,愚人節。
老天給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。
那天我正拿著邵林的手機翻老照片,屏幕上突然跳出來一條微信。
上面寫著:你到家了嗎?
邵林當然在家,他正在做飯,今天也的確出門了,幫我去醫院拿藥,中間出去了四個小時。
當然如果一切順利的話,來回頂多兩個小時。
但我沒有毫懷疑,因為邵林還提了一些菜回來,又說去逛了大賣場,但沒有買到蠶被。
蠶被是我主提的。
因為前段時間我大病初愈,睡眠不太好,就想把睡了幾年的棉被換輕薄氣的蠶被。
所以,邵林今天所有的行為都合合理。
但我還是從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里讀出點不尋常的意思來。
2
發這句話的微信賬號,是一個年輕人,賬號的頭像看起來像本人。
長得很漂亮。
翻朋友圈,都是些真人不面的碎碎念。
從頭到尾的聊天記錄就這一句話。
我端著手機想看看有沒有下文,但十分鐘過去了,毫無靜。
其實沒有下文并不是最可疑的,最可疑的是沒有上文。
沒有上文只有兩個可能。
要不就是邵林刻意把之前的記錄都刪掉了,要不就是這個人是第一次找邵林。
但從并不生分的對話來看,第一種可能更大。
那麼問題來了,邵林為什麼要刪掉前面所有的記錄呢?
答案只有一個,是邵林在掩蓋什麼。
那邵林到底想掩蓋什麼呢?
我想著想著,突然猛地坐直,驚出一冷汗。
問題嚴重了,兩年前我已經跟邵林離了婚。
3
對,邵林是我的老公,哦,也不對,在法律意義上是前夫。
哎,全了。
我和邵林是2007年認識的,那時我剛參加工作,在一家國企的財務部上班。
邵林是隔壁技部的,比我大五歲。
有一次他來財務部找人問工資單的事,但負責工資單的同事不在,我就主幫他打了個電話,問題就解決了。
事后,邵林一個勁兒地道謝,還非要請我吃飯。
我笑一笑說,舉手之勞。
然后就忙自己的事了。
我以為這只是一個日常小曲,但沒想邵林從此對我上了心。
邵林是湖北人,高考以優異績考上了復旦大學,2002年大學畢業后就留在上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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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是江西人,在蘇州讀完大學后來上海工作。
邵林說自己在上海呆的這幾年早就習慣了人寡淡,突然遇到像我這樣熱的姑娘,像是生活中照進了一束。
4
其實我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好。
我出生沒多久,親媽就去世了。
沒過一年我爸就找了第二任老婆,也就是我后媽。
后媽對我算不上多喜歡,但也從不苛待我,怎麼說呢,就是一般般地好吧
在我三歲的時候,我爸和后媽生了個弟弟。
后媽說一個人帶不過來兩個小孩,就把我送去鄉下的爺爺家。
我在老家待到讀小學才回來。
而那三年時間里,我爸和后媽只會在過年的時候帶弟弟回來一次,給我買些新服和新鞋子。
但我都扔一邊,因為我爺爺在我面前嘀咕說,后媽就是偏心自己親生的,才把我送回來。
我聽了很傷心,就把后媽想象白雪公主的那個惡毒后母。
我爸把我從老家接回來的那天,后媽抱著弟弟守在門口,淡淡地看著我。
我沒有喊,也對這個陌生的弟弟很排斥,于是門一關就躲在房間里哭起來。
后來還是我爸在門外又吼又地把我出來。
后媽塞了一塊餅干給我。
還輕言細語地說,媛媛快吃。
我全名李媛。
以前在老家,爺爺總是大喊大的跟我說話,魯地催促我做這做那。
現在想來,其實就是他們老一輩人的習慣,并無惡意。
但那時,后媽的溫言語一下子就籠絡我了,我拿著餅干吃得很開心。
不過時間一長,我就發現,后媽的好,跟六月的天一樣,說變就變。
可以上一秒還對我和弟弟一起又唱又笑,下一秒就丟下我獨自帶著弟弟去公園玩。
當然,不會打罵我,也不會使喚我做家務,但就是那種明顯的疏離一直都存在。
或許,作為一個后媽,已經做的算可以的。
但對于一個時常想要依卻又無分辨能力的小孩子來說,卻是極大的打擊。
而我爸常年在外面做生意,也顧不上我。
于是我的格變得越來越向,也變得越來越討好。
后來,高考結束,我把志愿填到很遠的蘇州,一心想逃離那個已經容不下我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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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當后媽、弟弟還有爸爸三個人開心地談天說地時,我站在旁邊像是一個局外人。
逃離,是我每分每秒都在考慮的事。
5
邵林也有一個弟弟,但家庭簡單,也很和睦,但就是窮。
徹徹底底地窮。
他跟我說,他讀書的時候經常吃不飽穿不暖,雖然他父母已經把最好的都留給他和他弟弟了。
高中畢業后他來上海讀大學,一路都是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