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覺得這家館子有別的意義。
玻璃外,一輛黑商務車停靠下來。
有人在我對面坐了下來,「你果然在這里。」
我一抬頭,和賀辰逸四目相對。
「你怎麼瘦這個樣子了?」
我夾菜的手抖了抖,沒說話。
「你要躲我到什麼時候?」
見我不回應,他不由提高了音量,引得四周的人都看了過來。
「以前的事就算了,今天你跟我回去,我可以不計較。」
我騰得放下了筷子,徹底沒了食。
留了錢在桌上,我站起來走出飯館,可還沒走幾步就被賀辰逸攥住了手腕。
他怒氣發:「沈星遙,作也要有個限度。」
我被拽了個踉蹌。
眼前一陣發黑,人和像打上了馬賽克,一瞬間都模糊了。
可即便如此,我還是強忍著一把甩掉了他的手。
「賀辰逸,要我說幾遍,我們已經沒關系了。」
我指了指黑商務車后座放下車窗的人,「你已經有了姜羽禾,就請以后不要再來打擾我了,好嗎?」
可能是我的語氣中帶著一懇求,賀辰逸的面容松了一下。
他靜靜地看著我,像是在分辨我說的是真話假話。
多麼可笑。
從我被死神判定還剩三個月的時候起,我就決定了。
最后的時刻,我只想自己安安靜靜的,一個人。
任何人都不該跑出來牽我的緒。
賀辰逸,他不配。
「阿逸。」
姜羽禾一直沒下車,只出半張雪白的小臉。
過車窗,遠遠地了他一聲。
賀辰逸走了。
看著車子揚長而去,我覺得有點諷刺。
原來賀辰逸也有聽話的時候啊。
只是分人。
-
晚上,我打車去了趟市醫院,想再開點止痛藥。
「星遙。」
我轉一看,是鐘醫生。
賀辰逸的主治醫生。
之前賀辰逸病不穩,我隔三差五去找他,拗口的藥名張口就來。
他笑我:「放輕松點,你比辰逸還張。」
現在我裹得像粽子,帽子檐又得低,他還是一眼認出了我。
「好久不見。有時間談談嗎?」
我沒好意思拒絕。
他一坐下就直奔主題:「你和賀辰逸最近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,年人,不合適就斷了。」
可能我語氣不好,他抬眼打量我,斟酌半天才開口:「我沒當和事佬的想法,不過賀辰逸最近總是做出格的事,他媽媽也很擔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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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,他把手機遞給了我。
是賀辰逸的朋友圈。
最新的一條,是他和姜羽禾在迪士尼的合照。
后是高聳云的跳🏢機,遠還能看到過山車的影子。
玲娜貝兒擺在他和姜羽禾的中間,茸茸的臉上掛著幸福可的笑。
配文:玩點刺激的。
我忍不住攥掌心。
真不要命。
「你是最了解他的人,能不能勸勸……」
「鐘醫生,」我打斷他,在他手機里輸了姜羽禾的電話,「以后賀辰逸的事,找吧。」
「才是那個能讓他聽話的人。」
5
我找了家照相館,拍照。
本來沒這個打算的,拍照像是死亡前的預告,我本能地逃避著。
但前一天晚上發生了意外。
半夜起來喝水,我摔倒了。
膝蓋劃了道口,不停地流。
浸了睡,又浸到了地板上。
四肢疼得像被生生撕裂開來一樣,我爬不起來。
只能仰面朝天在地板上躺了一夜。
墻上照片里的人,在昏黃的燈下看著我,眼神里似有悲切。
熬到天亮,我才有力氣爬起來,準備去照照。
掛在墻上的時候,我虛榮地想鮮一點。
刷牙時照例又是滿的。
可真是奇怪,明明也沒化療,可我的頭發卻一大把一大把地掉,眉也沒了,整個人像是披著人皮的骷髏。
對著鏡子畫了個淡妝,可依然丑得要命。
攝影師一聽我要拍照,又確認了一遍:「照,你確定?」
我點點頭。
看我形容枯槁的樣子,他的眼里多了點憐憫,領我進了攝影棚。
隔壁攝影棚也正在拍攝,似乎在拍婚紗照,很熱鬧的樣子,笑聲此起彼伏,著快活的氣息。
過程很快。
相片上的我勾起角,眉眼間都是笑意,但太瘦了,又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。
口紅白涂了,我不免憾。
拿著照片往出走,我經過隔壁的攝影棚,不由停了腳步。
門沒關,說話聲傳了出來。
「哇,羽禾,這件你穿比模特都好看,絕了!」
「等會兒賀辰逸來了,不得看迷糊咯!」
「等了快兩個小時了,賀辰逸快來了吧。」
……
隔著門,我依稀能看到姜羽禾的影,被一群小姐妹簇擁在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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妝容致,看上去心好得不得了,穿著長長的婚紗,在鏡子前轉圈圈。
腳發,我扶著墻站穩,頭又泛起一陣惡心。
護符被我攥得的。
記憶一瞬間被拉遠。
這間影樓,是他朋友開的。
雖然在舊城區,但年代悠久,加上父子相傳,攝影師和化妝師的手藝都很好,所以遠近聞名。
曾經,我也奢過以后能在這里拍婚紗照。
那個時候,總以為時間還很多。
一次偶然的機會,他被朋友拉去做平面模特。
白襯衫黑西襯得腰窄長,臉又好看,他被掛在影樓前招攬生意。
效果還好,一時間影樓門庭若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