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錯了。
我沒能等到我想要的那個人。
我們設想的未來，最后還是只剩我一個人奔赴。
這一夜，我獨自坐在窗前，直到天明。
等最后一縷霞消散，我終于決定要放棄。
12
后來，我忙于工作和學習。
生活平靜卻充足。
我依舊頻繁地想起江以延。
要忘掉那十五年，和親手殺死半個自己，沒什麼區別。
很難。
所幸，我們再也沒見過面。
原來說了再見的人，可能這一輩子，都不會遇到了。
但一通電話改變了一切。
是我媽打來的。
離婚后，我的父母各自奔向遠方。
去世后，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們了。
「綿綿，你妹妹找到了！」喜極而泣，高興得連聲音都帶著抖，「你爸爸也要回來，明天我們約了見面，就在以前家門口的那家餐館，你和妹妹最喜歡吃那里的拔香蕉，你還記得嗎？」
「嗯。」
「我看到你妹妹的照片了，長得真漂亮，和我想的一樣，我做夢都沒想到，還能回來……」
說著說著，話語哽咽，后來變了啜泣。
我在電話的這一端，靜靜地聽著。
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通過這麼長的電話了。
哭完后，問我：「明天你會過來的吧？」
「會的。」
通話掛斷了。
妹妹找到了，也算是這段糟糕的日子里，一樁難得的喜事吧。
我看了眼窗外，天氣很好。
然后我走去商場，買下了那我看中很久，卻舍不得帶走的項鏈。
妹妹小時候就和我搶東西，總會和我看上同樣的東西。
不論是穿的，還是用的。
妹妹走丟的那天，是我的生日。
我戴上了媽媽送我的小兔子發卡。
妹妹也想要。
那是我第一次，斬釘截鐵地拒絕。
媽媽也說：「今天是姐姐的生日，琪琪就讓姐姐一次好嗎？」
妹妹不服氣。
爸爸答應，下班后會買幾個更漂亮的給。
可是爸爸食言了。
所以那天晚上，妹妹溜出去買發卡，再也沒有回來。
后來我總是想，為什麼偏偏就那一次，我沒有把小兔子發卡給？
為什麼走丟的人不是我？
我沒有得出答案。
時間不會倒流。
只是那天以后，我再也沒有過過一個像樣的生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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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
我走進了這間餐館。
這里記載了我很多好的回憶。
在這里，我們一家整整齊齊，過端午過中秋。
也是在這里，江以延對我說，會給我一個家。
我那麼的一個家。
「綿綿！」
媽媽朝我招手。
的旁，是趙薇薇和江以延。
還有紅了眼眶的爸爸。
趙薇薇局促地看著我，抿了抿，神不安。
江以延握的手。
我手里的禮品袋，應聲落地。
我從來沒想過是這樣。
看他們的神，應該早就知道了。
只有我，還被蒙在鼓里。
媽媽對此渾然不覺：「綿綿，你還愣著干什麼，過來啊！」
餐桌并不大，原有的沙發只坐得下四個人。
我被安排坐在過道的凳子上。
他們倒像真正的一家人。
「這是你給琪琪帶的禮嗎？呀，真漂亮。」
媽媽將禮品袋里的東西拿了出來。
盒子是明的。
他們都看到了項鏈。
我說不是，然后從手里奪過禮盒。
媽媽一愣。
終于察覺到不對，看了眼我，又看了眼趙薇薇。
什麼都沒問。
趙薇薇紅著眼看我，怯怯地我：「姐姐……」
為什麼會這樣？
我怎麼也沒辦法，把和我的妹妹聯系起來。
我沒有應聲，沉默著了筷。
爸爸有意要活絡氣氛，不斷地給我和趙薇薇夾菜。
一筷，我一筷。
我有多久，沒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過飯了？
有那麼一刻，我覺得老天真是殘忍。
它就這麼放任出現，然后奪走了我的一切。
我曾擁有的一切。
我擁有的一切。
通通都屬于了。
有一個邪惡的念頭，從我的心深冒了出來。
為什麼沒有死？
我陡然一驚。
是我的妹妹啊，我失散了十八年的妹妹啊。
我欠的。
是我欠的。
14
「小江，跟阿姨說說，你怎麼和琪琪認識的？」
這一次，我從江以延口中，又聽了一遍他們的話。
媽媽笑中帶淚：「你們的故事跟拍電影似的，還好，琪琪被你救回來了。」
江以延偏頭看趙薇薇，笑容和：「是琪琪先救了我。」
如果我不在這里就好了。
這樣他們其樂融融，關我什麼事呢？
爸爸問：「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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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本來打算下個月就結婚的，我想盡快給琪琪一個家。」
他以前也在同樣的地點，許諾過我一個家。
他要我等他回來。
我沒能等到。
「現在既然找到了的家人，自然要問問叔叔阿姨的意見。」有那麼一瞬間，他的目掠過我，「看你們什麼時候愿意，把琪琪嫁給我。」
我不知道，他竟然也會這樣討長輩歡心。
爸爸被他哄得樂呵呵的，又嘆口氣，說：
「這些年我在外邊漂太久了，正打算回來，正好也多陪陪孩子。剛認回來的兒就要嫁出去，還真舍不得。」
這些年，外邊的風吹白了他的鬢角。
他終于決定要落葉歸。
為了妹妹，回到這個告別了十八年的地方。
媽媽去眼角的淚水：「我也打算回來住一段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