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們突然出奇地默契。
其實他們離婚的導火索是什麼呢?
是互相埋怨,互相怪罪。
他們都聲稱過錯在對方。
爸爸認為是沒看好妹妹,媽媽認為是他的食言。
其實他們都知道,自己有錯。
只不過,互相推諉,能讓心里的愧疚,那麼一點。
然后,他們都離開了這個傷心地。
只有我,還被他們留在原地。
「綿綿,你怎麼想的?」
他們的目都落在我上。
我突然覺得窒息。
媽媽在我,我做出讓步。
怎麼會不知道,我有個相識十五年的男朋友。
男朋友的名字,也江以延。
如果一開始只認為是巧合,那麼我的反應,足以讓確認,我和妹妹的江以延,是同一個人。
我低著頭,和碗里的丸子作斗爭:
「你們決定吧。」
指甲深深掐進里,這才堪堪抵住心臟的痛意。
媽媽像是松了一口氣。
后面他們說了什麼,我都沒有再聽了。
我在想,怎麼樣才能將眼眶里的淚回去。
怎麼樣,才能哭得不明顯。
在這一天,我失去了好多好多。
我什麼都沒有了。
15
爸爸在城里買了一間二手房,想簡單地辦一下喬遷之喜。
我悶在自己的出租屋里,給他發了紅包,沒有去。
傍晚的時候,門被人敲響。
來人是趙薇薇。
和前段時間的張揚和敵對不同,看著有些膽怯和局促。
咬了咬,喊我:「……綿綿姐。」
我很冷淡地點頭,讓進來。
進了門,環顧四周,看我一桌的書,問:「你在準備什麼考試嗎?」
「嗯。」
「都是英文……」
「我準備出國,離開這里。」
了,有話要說,卻什麼都沒說。
我知道,要問,是不是因為?
「和你沒關系,我一直想去黎讀書。」
這是被我擱置了很多年的夢想。
「坐著吧,喝咖啡嗎?」
點點頭。
我又拿了些雪餅。
「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。」
的眼睛紅得厲害:
「對不起,姐姐,對不起。」
我盯著的臉,試圖在上面,找出一點我悉的痕跡。
是妹妹的眼睛,妹妹的鼻子,妹妹的。
是我沒在一開始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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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我不恨。
我只是很嫉妒,我沒法不嫉妒。
可我也很。
我想過很多次,如果妹妹回來,我會把我擁有的一切都給。
喜歡什麼,我都給。
我只希別再一個人跑出去了。
現在真的回來了。
還沒等我松手,就拿走了我的一切。
猝不及防。
我沒法怪,沒有錯。
也只是想為自己爭一爭。
只不過贏了。
贏得明磊落。
勝利者不應該懷著對失敗者的愧疚。
「你沒必要和我說對不起。他失憶了,你一開始也不知道,他是誰的誰。」
「是他對不起我,你沒有對不起我。」
哭得很厲害:
「不是,是我的錯,我應該把他還給你的,可是我舍不得……」
我搖搖頭:「我應該謝謝你,現在我打算開始全新的人生了,沒有他,我也能過得很好。」
我會做自己的。
為自己照亮前方的路。
「如果你們相,就應該好好在一起。別懷著對我的愧疚,那樣誰都不好過。」
我把禮盒拿了出來。
「這是我挑了很久的禮,本來打算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給你。但那時候沒做好準備,現在給你也是一樣的。」
我替戴好了項鏈。
鏡子里的,很漂亮。
這項鏈,果然很配。
哽咽著:「謝謝你,姐姐。」
16
重節這天,我和他們在墓園不期而遇。
江以延先看到我,目亮了一瞬,隨即黯淡。
爸爸媽媽并肩走在他們后頭,看上去相得很融洽。
妹妹小心翼翼地朝我靠攏,然后挽住我的手臂。
我沒有拒絕。
我平靜地問:「婚禮準備得怎麼樣了?」
「媽媽說過年那會兒再辦,人多熱鬧。」
問我:「姐姐,你會來嗎?」
總是喜歡給我出難題。
江以延的同學和同事,我大多都認識。
該怎麼解釋呢?
不論怎麼解釋,場面都會難堪。
「不來也沒關系,姐姐有自己的事。」
我默了片刻,對上期冀的目:「再看吧。」
聊著聊著,就到了公路上。
墓園車位張,我們都沒有開車來。
妹妹提議走會兒路,走累了再打車。
我們總會順著。
媽媽走在我們旁,語氣欣:「看們兩姊妹多好啊,如果是一起長大的就更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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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嘆了口氣:「現在這樣,該滿足了。」
意外是這時候發生的。
一輛大貨車出現在路口,沒有減速,直直朝我們駛來。
江以延沒有毫猶豫,將我推到一旁。
我突然覺得天旋地轉。
媽媽焦急又無助的聲音,像是一道驚雷:
「琪琪!」
大貨車在最后一刻右轉,和妹妹肩而過。
妹妹怔怔地坐在地上,著我們,語淚先流。
目里的怨恨像刀子,又快又準地扎在我的心上。
江以延抖著,低頭看自己的手掌。
他似乎也不明白,為什麼他會做出這樣的作。
媽媽飛奔到妹妹旁:「沒事吧?琪琪,有沒有哪里疼?」
妹妹的眼淚,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。
像一條永不干枯的河流。
媽媽一把抱住,像是抱住了全世界。
我的手掌也劃破了,一道很大的口子,鮮🩸淋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