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說「是」。
每一個不下雨的傍晚，我們都會從這里走過。
我們談理想，談未來，談過往的和回憶。
那些日子，已經離我太遠太遠了。
江以延看著我，言又止。
天快黑了，不遠的樓房陸陸續續亮起燈。
溫暖了整座城市。
可惜，萬家燈火，沒有一盞，是為我而亮的。
「這些天我想了很多，我開始懷疑，我是不是做錯了。」
我說「是」，他錯就錯在，那天推開了我。
他擰著眉，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躍然于他的眼底。
他說「不是這樣的」。
他想說的是，他錯在推開我，卻不是在重節那天。
是在醫院的時候。
是他，刻意忽略掉那些不對勁。
是他，生生下了那些覺。
他那樣自信。
自信地以為，趙薇薇就是他要尋找的人。
可在貨車來臨的時候，他卻選擇讓我活。
那一刻，信仰崩塌。
他再也沒法欺騙自己。
我問：「你現在說這些，還有什麼意義嗎？」
回不了頭了。
他什麼都改變不了。
「江以延，你醒得太晚了。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的。」
「從前我認為你值得，現在我不這樣認為了。」
「我不愿意等了。我想看看前面的風景。」
他盯著我，一字一句：「我可以追逐你。」
我從來沒覺得，他這麼無恥。
「那琪琪呢？該怎麼辦？」
他遲疑了。
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他來找我，是想和我一起商量。
是來尋求我的幫助。
是想拉我下水。
可我做不了這個惡人。
我抬起手，狠狠給了他一掌。
他不可置信地著我。
臉上紅印立顯。
「江以延，你毀了我的一切，、親。」
是他的自我欺瞞，是他的搖擺不定，是他不合時宜的猶疑，毀了一切。
「我真的寧愿，你沒有回來。」
他抖著。
臉上的偽裝一寸寸裂，出里的脆弱不堪。
我沒有心：
「江以延，人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。你選擇了，就該一路走到黑。」
「路是你自己選的，怪不了任何人。」
他低聲哀求：「別這麼對我，綿綿，別這樣……」
當初那樣閃耀的一顆星，突然黯淡得不像話。
我一字一句：「江以延，別對不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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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默默地盯著我。
眼里緒翻涌，好像含著無盡的、沒有說完的話。
可最后，都歸于沉寂。
他說「好」。
他說「對不起」。
他說「如你所愿」。
我揚起笑容，對他說：「祝你們幸福。」
20
妹妹和江以延的婚禮我還是沒有參加。
我知道的，有我沒我都一樣。
他們不一定愿意看到我。
我托黎送去了結婚禮。
后來，我如愿去了黎。
其實我讀書一直很厲害的。
不過那時候的我，心甘愿做江以延的后備軍。
他失憶了也好。
我本來囚困在他為我描繪的那一片天地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我走出去了，才知道，前面的風，真是無限好啊。
再后來，我聽說，他們生了一個可的孩子。
是個雕玉琢的孩，長得很像妹妹小時候。
媽媽在一萬多公里之外問我：「綿綿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」
「再說吧。」
他們也被我留在了原來的地方。
我看了一眼前方，鵬程萬里，花團錦簇。
我不會再往回走了。
【江以延的番外】
1
婚后的第五年。
小黎告訴我，他看到盛琪和一個陌生男人逛商場。
過去了這麼些年，嫂子這個稱呼，他依舊只給過綿綿。
我沉默著煙。
直到他把一份親子鑒定書擺在我面前。
上面寫著，我養了三年的孩子和我沒有任何緣關系。
「江以延，你活該。」
我活該得不到幸福。
小黎怪我，我一直都知道。
他喜歡綿綿，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。
小心翼翼，以朋友的名義，不敢讓知曉半點......
在綿綿離開的第一年，我就想起了所有。
我想起中學時路燈下的影子。
我想起我們并肩躺在場上，高聲談未來。
我想起對我說，婚紗照要在梧桐路拍。
秋天的梧桐葉飄飄揚揚地落在我們肩上，肯定會很好看。
我想起對我說，我們會生一個孩子，然后給他全天下最好的。
我想起對我說，我們一定會幸福。
占據了我青春的全部，是我這部人生電影里，早已確定的主角。
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里，我聽著旁人呼吸綿延，總想起十八歲時的那個午后。
趴在課桌上，問我：「你要考去哪里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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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約定會永遠在一起，我會牽著跌跌撞撞向前沖。
可我弄丟了。
弄丟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姑娘。
想念是會呼吸的痛。
我從來沒這麼過再次失憶。
卻又貪婪地，從這些回憶里，汲取和力量。
這幾年，我如同行尸走一般活著。
靠曾經給我的過活。
2
是什麼時候發覺不對勁的呢？
是在醫院初見那天。
一出現，我心底猛然一悸。
盛琪握了我的手。
這幾年的臥底生活，我能將緒藏得很好。
當我得知是我的人時，我的第一想法是，盛琪怎麼辦？
那時候還是趙薇薇，一個無父無母的孤。
心地善良，有勇有謀。
符合我對另一半的所有幻想。
我以為我是的。
至于對綿綿，我以為那是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