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孩子。”
“認識你真好，讓我在這個城市變得有膽量。”
“嗯，以后遇到什麼困難，就跟我說。”
方希希隆重地點頭，若有所思：“我要是有個男朋友就好了……”
“還沒有男朋友呢？”
“嗯……”
“談過嗎？”
“談過，分手了。”
他們閑扯了一會兒，陳國軍發現，本來他是有一肚子煩惱想找人傾訴的，但是話題卻被這個孩子帶著跑，這樣也很好，他很放松，比卸下自己的重負還要高興。
喝完東西陳國軍請方希希去吃飯，方希希說約了朋友。下，笑嘻嘻地跟他行了個軍禮，跑了。
那一幕在臉上跳躍的樣子，他能在心里記一輩子。
方希希走后，陳國軍一個人穿過馬路去取車，路過一個華麗的小店，玻璃里蹲著一對蒙奇奇。蒙奇奇跟今天穿的一樣，牛仔背帶，白襯，他覺得一定會喜歡。陳國軍平時很節儉，那對蒙奇奇要三百多塊錢，他還是咬牙買下來。
蒙奇奇擱在車里面，他想象著下次見面的時候歡喜地：“哇，好可！”他會笑地說：“送你的。”
4，
晚上陳國軍收到方希希的微信：“我吃完飯回家啦，累死啦。”
他驚喜地回：“傻孩子，好好休息。”
又發了張自拍過來：“看看我是不是臉都累黃了。”
“怎麼會，很漂亮。”
微信來微信去，又約了周五吃飯。陳國軍看著邊睡的老婆，覺得有點對不起。他和方希希的然后呢，最后呢，肯定是可以想見的結局。
Advertisement
他躺在床上，不能睡，一邊是，一邊是道德。
周五早上，陳國軍找了最帥的一套服穿上，打了領帶，用剃須刀修了鬢角。他神清氣爽地出門，跟自己說能把握得好和的尺度。轉彎進了公安局，他又跟自己說，反正說不定哪天那50萬的事就要餡，活一天先爽一天吧。鎖好車又覺得，如果真跟方希希好上了，老婆會不會傷心，肝都能給的一個男人，卻把下半給別人。腦子里一團麻，方方位位都想了一遍，這次在樓道里到同事，對方急著去打飯，推了他一把：“你上次救的孩被弄起來啦！”
“什麼？”陳國軍沒弄明白。
“昨天老譚帶隊掃黃把弄住啦！”
五雷轟頂。
被抓了，是小姐。陳國軍沖進辦公室，大家都在議論這事兒，那個漂亮的小姑娘，💲都賣兩年了，上次在這兒做筆錄的時候還裝。
陳國軍跌到座位上，想了一會兒，覺得不對頭。他決定去拘留所看看。
拘留所那邊跟他很，他們把人提出來給陳國軍問話。是一間很小的會見室，隔著鐵欄桿。陳國軍把人支走，冷冷看著方希希。臉很不好，假睫掉了一半，在眼皮子上垮著，看一眼他，又懶洋洋地把眼皮子垂下去。
“方希希！”他厲聲喊道。
不搭理他。
“跟我說是怎麼回事！”他要氣了。
“什麼怎麼回事，黑子說你欠他錢，雇我演戲唄。”沒好氣地回答。
黑子就是那個盜車團伙的一員。
他想把錢要回去，又怕暴行蹤被警方抓住，不要回去，又不甘心，所以設了個局讓方希希衫不整上他的車。子了一大半的漂亮孩主勾搭，黑子不相信他不下手。結果他竟然真沒下手。
Advertisement
當天他逃過一劫，令黑子大失所。不料陳國軍又主打電話給方希希，大家忽然發現，只要方希希鍥而不舍，細水長流，一定能搞定他。拿了他“強”的把柄，黑子就敢出頭來談判。
一萬句話爛在陳國軍嚨眼兒里。那些關于他人生的回顧，過的苦，過的人，還有想托人幫找工作的事，喜歡的話都拼好了句子……他的結“咕咚”一聲，把一切都吞了進去。
“他是疑犯，我存夠了就還給他，然后親手把他抓進去。”他說。
方希希翻了個白眼兒。
陳國軍最后看了一眼。那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白眼兒讓他們不再有任何關系了，他心底的最后一溫存消失了。是的，此時此刻的完全是小姐的樣子，一個人怎麼能展現出這樣完全不同的兩種氣質，何況還這麼小？他眼眶了，半個月前人生涌起來的亮一下子全黑了。
離開的時候，是正午，陳國軍開著他的破車沿江而行，鋪在淺灰的江面上，粼粼如涌金。陳國軍把車停下來，步行到江邊。他用蠻力拆開盒子里的蒙奇奇，這麼可的玩意兒，可惜。他把手揚到后，用盡全力氣把那對含著的娃娃擲進了江中。
江水徐徐滾過，吞沒他洶涌的。
-END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