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李岱出來,顧長空也下班了。
他送我回家。
車里我問他:「你真不吃醋呀?」
「吃啊,所以你怎麼補償我?」顧長空假裝生氣的樣子,還把臉了過來。
我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,在他臉上吧唧一口。
是的,在昨天我選擇了顧長空,雖然只相幾個月,他的溫卻直達我心底。
和李岱在一起,我倆是兩個長不大稚得不行的小朋友。
而和顧長空在一起,他教會我如何為一個更好的人。
所以昨天,我給他發了微信:「明年,我們結婚吧。」
他回了個「好」字。
9
李岱去世的那天,他還在同我斗。
「傅呦呦,哥哥我就這麼有魅力,我都要死了,你還舍不得我?」
他躺在床上,臉慘白得像一張紙。
就這樣了,還賤呢。
「是啊,舍不得啊。」我艱難一笑,「在一起三年,是只狗都得有。」
跟他在一起,就是忍不住懟他。
「拿我跟狗比?」李岱咬牙切齒,氣得不行。
我掃了他一眼:「你比狗狗。」我把被子幫他往上拽了拽。
李岱想反駁,但是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。
他眨了眨眼,放棄了。
好半天,他才又開口,勉強說了一句:「我想吃冰淇淋,幫我去買冰淇淋吧。」
我出了門,外面開始下雪了,我走到醫院對面,給李岱買冰淇淋。
我就買了一個,然后我就坐在醫院院子里的凳子上,自己吃了。
已經初冬了,天氣有些冷,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怎麼回事,吃著吃著眼淚突然就下來了。
眼睛模糊一片,突然被遮住了,我微微地抬起頭,是顧長空。
他同我并肩而坐,語氣淡淡地:「李岱走了。」
我點了點頭:「我知道。」
畢竟我倆在一起三年,他想做什麼,我都清楚。
他剛才讓我買冰淇淋的時候,我就猜到了。
他應該是不行了。
「有沒有什麼話留給我?」手里的冰淇淋太冷了,我渾都在發抖。
顧長空從我手中,拿過冰淇淋,還將我的手放到他服里,幫我暖手。
「他說,你看不到他死,他就永遠活著。活在離你不遠的地方,活在你的記憶中,活在你心里。」
這人可真逗,明明把我推給別人的是他,臨了要死了,還希活在我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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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有什麼嗎?」
天太冷了,我的手怎麼捂都捂不熱。
「他讓我別計較,就算你心里在某個角落還有他,那也算未遂,畢竟他是死人了。」
我看著顧長空,顧長空看著我。
曾經用來噎李岱的話,現在被李岱用來噎他。
顧長空無奈地笑了笑。
李岱這人,可真逗。
10
一年后的初冬,我和顧長空結婚了。
那天也下了雪,一如李岱去世的那天。
顧長空就在離我一米的距離,我和他面對面站著。
司儀拿著話筒問我:「傅呦呦小姐,你愿意嫁給顧長空先生為妻嗎?」
我曾經問過顧長空,彼時我握著他的手:「你不怕我心里還有他嗎?」
那是李岱走后的半年。
「不怕。」顧長空將我摟懷里,「你的心遲早會被我填滿,你對他的,會一點點隨時間消失殆盡的。」
他說得那樣篤定。
「呦呦,隨著時間的推移,人潛意識會選擇淡忘傷痛,所以有一天,你一定會忘了他的。」
黑暗中,他堅定地看著我,眼睛亮如晨星。
我出拳頭,用不輕不重的力氣,打在他口:「那你上次說可以分手是什麼意思?」
他將我的拳頭,握在了他手里,然后一點點撬開,同他十指相扣:「如果你選擇跟我分手,那等李岱去世后,我也會把你追回來的。」
「這麼有自信?」我挑了挑眉,勾起了角。
「是啊,我遠比你更有自信,我也遠比你自己了解你。」
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,像鵝一般。
我從記憶里回過神來,天氣很冷,但是我早已被眼前人溫暖過了。
我看著顧長空,無比堅定,說出了那句:「我愿意。」
番外
傅呦呦
我想我是個壞人。
李岱去世后,我慢慢開始忘記他了。
我以為我會記得他很久很久的。
其實不然,兩年后,我已經幾乎記不得他的樣子了。
顧長空說得對,隨著時間的推移,時間會沖淡傷痛,也會讓人淡忘一切。
這兩年顧長空一直在我邊,我很慶幸他從來沒有問過我,是否他。
結婚的那天,他在我耳邊說了一句:「我你。」
后來我問他,怎麼不問我是否他,他說他我就夠了。
他說是神圣的,可以說是沖的產,陪伴才是永久的,生活里,兩個人相得舒服才最重要。和永遠的陪伴相比,沒有那麼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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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我真是信了他的鬼話,不過后來我才知道,他是害怕。
他害怕得到別的答案,他害怕,我心里沒有他。
那樣的一個大男人,在外人面前沉穩可靠的顧醫生,夜里卻委屈得像個孩子,抱著我號啕大哭。
我拍了拍他的背:「我也你。」
他突然瞪大了眼睛,看我:「沒騙我?沒有因為哄我說假話?」
我笑著點了點頭。
這句話雖遲但到。
李岱
我是在呦呦跟我分手那天,確診的。
我們一起去逛街,喜歡的項鏈我沒有給買。
因為我買了戒指,我想著現在讓有多失落,晚上就會有多驚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