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護車來了,把他抬上擔架,我跟著上去。
到了醫院沒多久,爸媽也來了,媽媽抓著我哭喊,爸爸二話沒說就給了我一個掌,打得我都有點耳鳴,「為什麼是你弟傷了?」
我應該用我的生命去保護一個討人厭的臭小子?
腦子里嗡嗡的,臉上火辣辣地疼,可能是我的目太過尖銳,我爸第二個掌又打算過來,還好護士出來制止了,并讓我們保持肅靜。
周冶嶺被從手室推了出來,爸媽連忙了上去,我坐在一邊看著床上臉蒼白的年,心里又苦又煩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媽突然出來,告訴我周冶嶺喊我進去。
等病房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之后,周冶嶺突然笑了起來,「姐姐,你是不是想我死啊?」
「你覺得呢?」
「可是你知不知道,你是爸媽領養的啊,那你憑什麼占著我的一切,我一個人在外面過得那麼慘,我當然討厭你了,特別是我剛回來的時候,你明明就不喜歡我,卻還討好我的臉,真是惡心了,我現在告訴你了,你可不可以滾啊,別來打擾我的生活了?」
我愣在了原地。
久久不能回神,世界觀好像崩塌似的。
但是證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,我確實無數次懷疑過我不是爸媽親生的,我和他們不像,他們對我的態度翻天覆地地變化也毫不覺得愧疚。
那一瞬間,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。
「姐姐要是實在想安安穩穩留在這個家也可以啊,換個方式討好我。姐姐很漂亮,我也不錯,不是嗎?」周冶嶺眼睛瞇了起來,似乎有些愜意。
「爸媽領養了我,在法律上,我就是你的姐姐,和你有相同的權力,這個家只要有你一份,就有我一份,你憑什麼讓我滾?」我沒理會他的惡劣調戲,笑著和他講道理。
如果不是親生父母,那也沒什麼好憤懣不平的了吧,我出門的時候這樣安我自己,卻還是哭了。
但是,又釋然了。
大概已經幻想了無數次,我寧愿自己不是親生的吧。
看著坐在外面依然不想理我的父親,了眼淚無力地解釋了一句:「……爸,車是從副駕那個方向撞過來的,我已經盡力了,但凡有可能,我都不會讓弟弟傷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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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中年男人似乎沒想到他的兒會低頭,頗有些驚訝地愣了一下,又僵地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9
周冶嶺的傷勢并不嚴重,第二天就出院了。
他在家十分綠茶地表示爸媽都忙,讓姐姐照顧他就好。
所以我了他的老媽子。
幫他端茶遞水,喂粥喂水果。
爸媽一走,我就撂下了盤子。
「這個寒假結束我就盡量不回來了,把家還給你。」
周冶嶺頓了一下,突然湊過來:「姐姐昨天還說我不配讓你滾的,怎麼今天就那麼乖了?」
「你搶和我讓是兩個概念,我不想和任何人撕破臉皮,所以開學再走。」
周冶嶺冷笑了一聲,「你真假。」
你他媽就不假。
我沒理他,轉上樓打開電腦開始搞自己的代碼。
直到新年那天,周冶嶺突然說自己頭昏,爸媽怕他是車禍后癥,急匆匆帶著他去醫院,他沖我眨了眨眼睛我就知道。
在這個家的最后一個新年,他想讓我一個人守著空的房子度過。
確實有夠討厭我。
天漸晚,最后一片彩霞消失在西邊以后,夜幕徹底降臨,房子里黑漆漆一片,我在客廳不知道呆呆地坐了有多久。
只知道還是微信提示音把我拉回了神。
很多同學朋友都送來了新年祝福。
他們可能是群發,但我很無聊,就一個一個回了一句「新年快樂」。
江鐸收到以后問我在干嗎。
「一個人在客廳發呆啊。」
「?」
悉的爺式聊天。
「哈哈哈,騙你的,和爸爸媽媽還有弟弟看春晚、吃瓜子啊。」
爺沒回我了。
嘖。
外面下雪了,我上樓換了一保暖的大出門散步。
新年再怎麼喜氣洋洋,大半夜外面都冷清到。
也不知道逛了多久,手腳都有些僵,我正準備回去,電話突然響了,是江鐸。
「你家在哪?」
「我不是和你說過嗎,Z 市啊。」
「我問的是位置。」
「干嗎,來討歲錢啊?我家很窮的,沒錢給你。」我一頭霧水地開玩笑,腦子卻跟突然接線似的,「你……來 Z 市了?」
「嗯。」江鐸的聲音很溫,他輕輕著氣,順著電流鉆進耳朵里,在耳鼓上震,很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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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真的瘋了。
「高鐵站等我。」
「沒有高鐵票了,我開車來的,你發定位。」
我蹲在路燈下等他。
心跳卻一直都沒緩下來,像在劇烈運似的瘋狂。
轟鳴的引擎聲由遠及近,我順著聲音看過去,黑的蘭博基尼穿破漫天飛雪,穩穩停在我面前。
車門打開,爺偏頭看過來:「上車。」
車里特別暖和,簡直暖到了心里。
我很疑他為什麼新年大半夜趕那麼久的路來 Z 市。
江鐸告訴我:「你說你沒安全,我來給你安全啊,萬一小花貓真的一個人坐在客廳怎麼辦?」
「那我要是真的嗑瓜子、看春晚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