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校園霸凌三年,眼看著終于要熬出頭時,我死了。
死在初春凜冽的夜,死在廢棄的雜室,死在周三平凡的晚自習后。
我的怨氣化作厲鬼,游在人間。
我想,是時候該報仇了。
01
我從地上坐起來。
看見自己腦袋被石頭砸碎泥,渾都是,姿態難堪地躺在地上。
一個鬼差由遠及近,面不忍地對我說:
「別看了,你已經死了,你的怨氣化作厲鬼,我是負責引渡你的。」
我眨了眨眼睛,垂下頭,長發遮住可怖的面容,看起來不像厲鬼,倒像是個可憐鬼:
「我不甘心。」
「只要是厲鬼,起初都會心有不甘,之后這不甘化作怨氣,屆時就會去害人了。但人各有命,你若害了人,反噬的還是你自己。」
鬼差穿著得的西裝,拿筆在簿子上畫了一筆,朝我安地笑了笑:
「自你下一次投胎還有九九八十一日,這期間你會在間生活,放心吧,那里沒你想的那麼可怕,我們也很好。」
我耷拉著腦袋,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尸💀,沒頭沒腦地問了句:「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?」
「知道。」他如實回答,「被人砸碎了腦袋——」
說到這里頓了頓,似有不忍:「不要再回憶死前的事了,只會加重你的怨氣。」
我像是活人一樣坐在地上,搖了搖頭,說:「我是被他們騙到這里來的。
「他們騙完我就走了,臨走前還把門給鎖了,這種事不是第一次,以往他們也這麼做過。可誰曾想這邊荒廢已久,這個雜室早就被流浪漢給占據了,他們喝醉了酒……」
「好了,別說了。」鬼差嘆了口氣打斷我。
我再次開口:「我不甘心。」
良久的沉默。
「不甘心也沒有辦法,人鬼殊途,他們的命自有老天管著。」
或許是見我實在可憐,他了眉心:
「算了,看在你著這麼聽話的分兒上,我帶你回家走一趟,看看父母,忘記學校的痛苦吧。」
02
鬼差牽著我直直地往前飄。
城里的人有迷信,家中沒有符紙佛像,我們很輕松地穿過了居民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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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終在一扇窗戶外停下。
「在這兒看看吧,別進去,你氣重,對他們不好。」鬼差站在我后。
外面漆黑寒冷,涼風一陣一陣地拍打著窗戶。
里面卻溫暖一片。
我過明的玻璃,看見暖黃的燈下,一家三口正圍坐在桌子旁,守著一個蛋糕,又是拍手又是唱歌。
一家三口,是我的爸爸媽媽和弟弟。
我差點兒忘了,今天是弟弟的生日。
「生日快樂!」父母開心地唱完歌,推著弟弟的胳膊,「快許愿呀。」
弟弟幸福地閉著眼,大聲說:「希我天天都能吃到這麼好吃的蛋糕!」
「你這孩子。」
母親笑罵,握著弟弟的手切了蛋糕,似乎有所察覺,突然抬眼朝窗戶這邊瞥了一眼。
我想到我面部碎爛的樣子,下意識地往后一。
不過看不見我,只是著外面呼嘯的風,擔憂地問:
「這麼大的風呢,還是小宇的生日,你說我們要不要給安安的老師打個電話,問問在學校冷不冷。」
03
「打什麼電話,都這麼晚了,別去打擾人家老師休息。」我父親皺著眉拒絕了。
母親嘆了口氣,擔憂地說:「你說我們是不是對安安關心太了,我總覺得好像不快樂。」
「就是自己想的多,小小的年紀,能有什麼事,還說老師和同學針對,一個學生,不好好學習凈想那些有的沒的,別人怎麼不針對其他人,單單針對。」
父親說起我就一肚子氣,喋喋不休地數落了一陣子后下心里的怒火,轉而笑地去逗弟弟:
「重新許個愿呀,以后考個清華北大什麼的。」
我眨了眨眼睛,恍惚間屋子里的弟弟似乎變了我。
以前爸爸媽媽也是很我的。
可是從什麼時候起就變了呢。
或許是弟弟出生。
也或許是從我的績一落千丈。
父親向來只關心我的績,我學習變差,他便對我極盡失,不再關心。
母親則把注意力傾注在弟弟上,對我也越來越疏忽。
我本應是不到冷的才對。
可初春的涼風吹在我上,我卻覺得一陣比一陣刺骨。
我死了。
死在平凡的周三。
死在弟弟的六歲生日。
「還看嗎?」
鬼差的話拉回了我的思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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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才發現我死死地著窗戶,鮮滴滴答答地從我的眼眶里流出來。
鬼是不會流淚的,它們只會流。
「不看了吧。」我搖了搖頭,轉跟他離開。
剛飄幾步,他突然皺起眉頭,用筆在生死簿上畫了幾筆,轉頭對我說:
「市東那邊有惡鬼作,我去幫忙。看在你這麼聽話的分兒上,我特許你不用戴鎖魂鏈,就在這里等我回來,知道嗎?」
我盯著他匆忙的神看了三秒,乖巧地點點頭。
「好,你可要,快去快回呀。」
04
鬼差離開,我面上乖巧的神一掃而空。
我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向前飄,看似毫無目的,卻繞開了繁華的居民街。
夜晚的城市空寂靜,我的耳邊卻嘈雜不已。
「怎麼辦,死人了。」
「我們不是故意的,都怪那個死丫頭非要掙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