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次聽到因為疾病而分道揚鑣的故事。生病的是男方,我一個朋友的弟弟。我們去醫院看他,大家絕口不提他友的名字。他卻主說:“你們不要說,換是我……誰知道呢?”
我們聽懂了他的意思。
不知道誰是應該被指責的。面對絕境,其實每個人都很無力,在悲劇中隨波逐流,無法為命運的主宰者。
只能一聲嘆息。
天堂不再有放手
直到最后一刻,陳婷都沒有等來期盼的那個人。
10月12日早上8點,武漢天氣沉。蘸著氣的霧靄,在建筑頂端慢慢散開。
同濟醫院重癥監護室被悲慟覆蓋。從哭聲到罵聲不過間隔幾分鐘。陳婷的大哥大聲說,“我妹妹死也不會放過他。”
“他”是指陳婷的新婚丈夫劉西文。陳家人認為,“是他害死了陳婷”。
陳婷的三哥陳見華對妹妹生命的謝幕這樣描述:已經沒有力氣說話,只剩眼睛會。的公公想把的臉扶過來看一眼,但拼盡最后的力氣,把臉撇向媽媽懷里。
絕就像一尾魚,在這個24歲孩的眼睛里微微一,游走了。
陳婷的婆婆一直站在門口打電話,聲音焦急低沉。陳見華走出來時,老人家讓他接聽劉西文的電話,稱兒子馬上就會乘高鐵趕回來。陳見華斷然拒絕。
“人都死了,他現在回來還有什麼用?”這個一向冷靜的大學老師抑制不住憤慨。
醫院給出的死亡原因是“懷孕導致紅斑狼瘡病加重,引發嚴重肺部染、心包積、腎衰竭。”但陳見華篤信,引起妹妹病危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,“棄”。
9月16日劉西文從病房離開,直到陳婷離世,他都沒有回來。在這26天里,他相繼拉黑陳婷的微信、QQ,停掉手機,失去聯系。他的家人也一直聲稱“找不到他”。為此陳見華還到同濟醫院對面的派出所報了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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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婷的母親一直說,我兒要是早上走,他下午就能回來。果然,陳婷一去世,劉西文瞬間就聯系上了。
晚上9點半,劉西文趕到醫院。等待他的,是4.2萬元未結清的醫藥費和憤怒的陳家人。
“我不是什麼高尚的人,我說了我也是個混蛋,我不怕天底下所有人罵我。”這個穿著棕夾克、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還滿臉稚氣。
這一天,是他和陳婷領取結婚證的第72天。當他咆哮出這句話,自己已泣不聲。
陳婷生前工作過的小學,坐落在距武漢兩百多公里的一個小村落里。
正值放學時間,孩子們歡呼雀躍地奔涌出教室。兩個二年級三班的孩子跑在前面,書包在他們的小屁上一顛一顛的。這個班一共43人,4個月前,陳婷是他們的班主任。
同事李老師的電腦屏保,是他和陳婷主持學校匯演時的相片。那時候的微胖,齊劉海,彎眼睛。校領導介紹,在這里小學工作兩年,連續兩屆主持學校的六一兒節文藝匯演。除了帶二年級的小朋友,還業余給高年級的孩子們編排舞蹈。“是我們學校的優秀老師,曾在歌詠比賽獲二等獎。”
陳婷的辦公桌被收拾得干凈整潔。“大家都知道走了,每天都幫。”“大部分時間在娘家住,因為婆家在鎮上,有點遠。”同事李老師回憶,陳婷對婆婆很孝順,可能是因為家庭貧寒,平時用錢非常節約,自己的服都是揀兩個姐姐不要的。但是去年過年,給婆婆買了一件羽絨服。
那時候婆婆尚是“準婆婆”。
陳婷和劉西文是去年4月份經人介紹認識的。劉西文在南昌做電子商務。“劉西文是的初,很在乎他”。相后,雙方家長都非常看好這段。在陳見華看來,期間,劉西文對妹妹百依百順,劉家也對陳婷口稱贊。去年10月,倆還一起到西安旅游,在秦始皇兵馬俑博館留下甜合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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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見華至今還記得妹妹把收到的劉西文寄來的巧克力、零食拿出來給大家分時而喜悅的樣子。
那時候妹妹經常去南昌找劉西文。若呆在家里就心不在焉,看短信的時候常笑出聲來。
今年4月,陳婷懷孕了。劉西文的家人開始催促他們辦婚事。
劉西文的父親說,為兒子的婚事,家里欠下3萬元錢,其中2萬元送給陳家做彩禮。“如果不是因為懷孕,我們并不想這麼早把兒嫁出去。”陳婷的父親覺得,姑娘能多在家里留一年是一年。
陳婷兄妹6人,最小,是家中最寶貝的孩子。的2萬元彩禮錢他們轉給了兒。“小兩口家立業不容易,我們沒有什麼可給孩子的,只盼不為孩子的負擔。”
同濟醫院中西醫結合科12樓26床,是陳婷進重監室之前最后呆過的地方。老樓掩映在蒼翠之中,仄的走廊里滿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那個歡笑宴宴的校園,陳婷再也沒有回去過。
的是在7月出現異常的,腳腫得厲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