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再活躍一個多小時才會睡。
像個白白的糯米團子，逗玩的時候，躁的心神奇地安靜了下來。
17
出于對江遲的擔心，爸媽決定將晚晚帶回自己房間睡一晚。
夜深人靜，江遲和我，幾個月以來第一次單獨待在自己的房間。
他抱住我不肯撒手，埋首在我的脖頸，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臥室里靜得只能聽到我和江遲的呼吸聲。
呼吸纏間，我忍不住開口：「江遲，那不是你的錯，你也不會變你爸爸的樣子，不要在意那些罵你的人，見過你的人都為你說話呢。」
江遲吻了吻我的脖子，「那你呢？你知道我父母的事之后，怎麼想？」
「說實話嗎？」
「嗯。」
我開始回憶我媽告訴我這一切的時候，我除了震驚，心疼，后面還想了很多很多，多到我幾乎回憶了十多年的人生軌跡。
我問道：「你知道嗎江遲，16 歲的時候我就開始喜歡你了。」
江遲點點頭，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知道？什麼時候知道的？」我有些驚訝，因為我足足暗了江遲三年才敢表白。
江遲有些僵，「16 歲的時候，我看了你的日記本……」
我有些哭笑不得。
「原來你那麼早就知道了……」
那時候我傻乎乎地去表白，還被他拒絕了一次。
「對不起，師師，真的對不起……」江遲拼命地摟住我。
「江遲，你沒必要跟我說對不起，你應該跟你自己說對不起，你連自己都不知道，又怎麼會別人？」
現在我已經能夠釋懷一些了，于是我繼續說道：「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？我想到你剛到我家的時候，倔強，小心翼翼，連一口菜都不敢多吃，明明學習那麼好，卻總說自己太差勁，明明長得那麼好看，卻總說自己丑得沒辦法見人……但是我覺得，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樣。
「我從來沒有想過你的家庭是什麼樣的，我只喜歡你這個人，耀眼，卻溫和；學習很努力，但是會時間照顧我，陪我玩……我還想，你的父母居然會舍得放棄你這麼好的人，讓你能夠來到我的邊。
Advertisement
「你就是上天送給我的禮，讓我無論在什麼時候都對未來有期待，所以你父母跟我有什麼關系呢？你還是你。
「江遲，我現在想的，跟從前，沒什麼兩樣。12 歲的你跟他們沒什麼關系，現在的你跟他們就更沒什麼關系。你很好，不需要任何前提和修飾，跟你父母，甚至跟我，跟我父母，跟晚晚，都沒有關系。
「不要在乎別人怎麼想，做你自己，為了你的人和你的人而活。」
江遲泣不聲。
「可是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好，除了師師，沒有人會我。我也不會除你以外的任何人。」
18
之后好幾天，江遲都表現得很平靜。
會跟我們一起看電視玩游戲，會認真陪我帶孩子，像一對再正常不過的夫妻。
只是他的話變得更了，經常發呆。
有的時候我觀察他，覺得他的眼神像是在醞釀一場風暴，其中充滿了言又止。
言語的威力巨大，卻又很小。
江遲不可能因為我幾句安的話就被治愈。
我能確定的是，江遲確實一直在被年的經歷影響著，卻從沒被人看出來。
他的心被包上了一層厚厚的偽裝，沉疴多年，被他爛在了肚子里。沒想到有一天會被這樣廣而告之，無比慘烈而刺目地攤開在眾人眼前。
換作我的話，我會怎麼做？
窒息，心疼，沒有頭緒……
即使我自認為了江遲那麼多年，也無法真正與他同。
我和他的太過順理章，風平浪靜，如果不是晚晚的存在，我這輩子也不會發現任何問題。
19
江遲把辦公室的東西都搬回來了，沒再回學校。
網上的熱度也逐漸下去，江遲開始規律生活，慢慢將力放在了他的公司。
生活好像恢復了平靜。
周末的時候，江遲甚至主帶我去爬山。
他一直有健的習慣，爬到半山腰的時候，我累得不行了，他連氣都不。
見我滿臉通紅的樣子，江遲笑了一聲，蹲在我前背起了我。
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，「師師，你知道這座山什麼嗎？」
「不是慈山嗎？」江遲去之前告訴了我。
這是一座市的小山，不怎麼出名，可以說是犄角旮旯，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這里來的。
Advertisement
「是，慈山。」
「我有好久都沒帶你出來爬山了……」
我趴在他背上，莫名到懷念，大學的時候他經常帶我在學校周邊爬山。
江遲沉默著又往上爬了很久。
有那麼一段路，我覺得他的呼吸都已經快要聽不見。
「師師，我們離婚吧。」
我抓了他的肩膀，「現在？」
「嗯，現在。」江遲輕輕說完這句，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。
雖然很突然，雖然這并不是一個好的時機，但這不是我一直以來要求的嗎？
我點點頭，「好。」
至于為什麼，我覺得江遲很快就會告訴我。
20
來爬這座山的人很，看上去都是附近的居民。
到山頂的時候，有幾對老年人零零散散坐在石頭上，我和江遲也找了個大石頭，一起坐上去，看著朝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