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幾天。
我去雜間門里給小遲送食，發現塞進去很費力。
我蹲下一看，是上午送的食堵住了門。
它沒有被人拿走。
69.
午夜。
我在臥室無法眠，忽然聽到雜間的方向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。
我在被子里渾抖了一下，那聲音斷斷續續，很久過后也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。
于是我輕輕地翻下床，打開臥室門來到雜間門口。
那咔嚓咔嚓的聲音愈發清晰。
我拿起旁邊的輕質鋼劍，擰開鎖，抖著手轉門把手。
推開門。
月過窗戶，籠罩住雜間的地板。
我看見窗戶下未能被月照亮的影里，蜷著一個小小的人。
鐵鏈將的死死捆綁在后的椅子上，倒在地上，彈不得。只能咔嚓咔嚓地啃著面前的桌子，那桌子已經被啃得斷了一截。
我站在離一米遠的地方，可以看清已經發青的皮和冒出的紫管，眼睛蒙上了一層白翳，肩膀上那道黑的傷口已經發黑潰爛。
看著這樣的場景，我心頭涌上巨大的悲傷，幾乎快要窒息。
今年才 25 歲。
有一個很簡單又平凡的愿，就是想要開一家福利院。我還記得新年那晚，說到夢想時眼里亮晶晶的樣子。
可是在這樣一個末世里，連這樣簡單的夢想都無法實現。
這麼一個好姑娘，對誰都好，偏偏得不到善終。
我又往前走了一步，到我的靠近，停止了啃食桌的作，然后掙扎了一下，綁住脖子的鐵鏈勒得更了，可還是費力地抬頭看向我。
那是一張多麼悉的臉啊。
曾經抱著我，曾經彈吉他給我聽，曾經跟我說：「幫助了一個人，他的整個人生都會因你而不同。」
這樣一個好姑娘啊。
我舉著長劍的手在抖，最終還是上前一步，把劍高高地舉起——
遲驚野用這把劍救了我兩次。
而現在，我要用這把劍，殺了。
「噗」地一聲，是利刃捅進里的聲音。
它只是搐了兩下，就再沒生息。
我的手無力地下，鋼劍落到地上，發出「咣當」的一聲響。
萬籟俱寂，只有窗外溫的夜風，鼓起窗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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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時候，我想到的卻是，在好久好久的以前，我們第一次見面，黑拿著劍，像天神下凡一樣，給了我活著的希，劍下好像匯集了世間所有的輝。
我想到的是，在天臺上的那個夜晚，眉目和人，眼里是一片澄澈，讓人看著，就可以平靜下來。
「——需要姐姐溫暖的抱抱嗎？」
70.
我推開雜間的門，看到有個人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。
我并未看向，只是麻木地走回臥室。
我只想睡一覺，睡一覺就好了。
「盈朝——」
可是輕輕喊住了我。
我終于扭過頭看了一眼，是沈遙知。
我的拳頭攥得到發抖，垂下頭。
過了幾秒，我朝邁出了一步。
越走越快，越走越快，然后我撲到懷里。
抱住渾抖的我。
遙知懷里很暖和，我的眼淚濡了的裳。
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，不知過了多久，說：「我給你唱歌吧。」
沒有等到我的回應，遙知自顧自地輕輕唱。
「小船搖啊搖，
搖啊搖，
搖到對面的灣港。
小船啊，
啊，
到遙遠的故鄉。」
的聲音很溫，客廳里撒了滿地銀白的月，一切都得像夢一樣。
可是唱到最后一個音的時候，我聽見的聲音是抖的。
有溫熱的劃過的臉頰。
71.
12 月 26 日，小遲離開快一個月了，也是將要新一年元旦的日子。
遙知拿出去年寫的福字，慨道：「又一年了，真快。」
輕輕著，眼眶泛紅。
我知道又想到小遲了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有上前打擾。
遙知和我們的相方式，與其說是朋友，不若說是我們的姐姐，在照顧著我們。如果之前還有一個小遲會安的話，走以后，我面對這種況有些手足無措，很難做出反應。
永遠是安靜又沉穩斂的，可如今我才忽然發現，我從未真正地了解。
我默默地離開了客廳。
幾人中，好像只有我，在那夜過后很平靜地接了小遲的死亡，只是看著遙知的樣子，又想起了某一天午夜，我走上天臺，發現再也沒人站在我旁邊時，忽然難過得想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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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過頭去，我看見了那個坐角落里的小男孩，薛緲問他：「小輝，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福字？」
這幾天我們和那個男孩也有了一點流，雖然我依然不愿意和他說話，但遙知和緲緲都和他聊過天，問了他的名字和家世，以及對進階喪尸的接，可惜的是，他好像一無所知。
我覺得有些怪異，他既然不了解，那他是如何活下來的呢？
心里控制不住地覺到不舒服。
最近，他明顯沒有剛來這里的時候那麼局促了。
面對薛緲的問題，小輝擺擺手，然后一溜煙地跑進他的小臥室里了，有點失，不過也沒放在心上。